第二天中午,她才揉着额头从屋里出来。仅仅是一晚上过去,她脸色差了不少,眸光黯淡,而且眼下还带了一些青黑。一晚上没睡,而且还费尽心神雕刻,她现在恨不得倒头就睡,可看着院里阴郁的天色,瞬间就精神了。“走吧,去坟山!”
凤绵绵伸展了一下腰肢,兴致勃勃的喊着隔壁屋里的县令。这一晚,大家都在这个院里歇着,那些侍卫和丫鬟没有屋子,便在院里坐着睡的。如今她喊了一声,都已经好几日没合过眼的侍卫和丫鬟瞬间精神了,连忙起身了。“我去给前辈打洗脸水。”
有一个丫鬟赶紧说道。凤绵绵摆了摆手:“现在不急,等回来再说。”
她还留有一丝困劲,等坟山的事情完了,她还想回来睡觉呢。万一洗了脸不困了,那就完了。县令这段日子精神高度警惕,听她喊了一声,立刻就醒了,一炷香时间不到,他就把房门给推开了。“早,前辈。”
他也是半夜才合眼,一直都在处理公文,浑浑噩噩,到了天亮才歇下,如今也没睡到两个时辰。但一出门,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松松的在脑后绑了个髻,一条白色的发带垂下。而他也是一身素衣,淡雅的白色,后背微微佝偻,就连他耳边的头发都白了几缕,好似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这一次,他眼神平淡,有些大彻大悟的状态。凤绵绵看着他,顿住了。“你这一身衣裳咋跟守灵的一样?”
县令嘴角一抽,抿了抿唇,低声道:“想了很多,您说的对,那些丫鬟和侍卫也是人,也有父母亲人,因为刘娇娇的私心,害了他们性命,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错已经铸成,虽说不知者无罪,可罪过太大了,等她清醒之后我会罚她。”
“至于我……娇娇是被我惯坏了,她有错,我也有,若我提早告知她这玉佩的用处,她绝不敢偷,若我能对她严厉,她也不敢偷,说到底都是我的骄纵,我理应为府上的下人穿身素。”
他如今算是大彻大悟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主要是抹不开脸,不好意思下手。可他心里明白,刘娇娇的确是错了。想明白了,那一切就好说了,虽然难做,可他也得给死者一个交代。凤绵绵如今才高看了他一眼,微微弯唇:“行吧,县令大人,我们该去坟山了。”
县令目光坚定的点头:“是,这次咱们一定能灭掉那个邪……”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凤绵绵懒懒的接上话:“邪尸。”
县令点点头:“对,邪尸,这次一定能灭掉。”
他吩咐小赵去拉马车,府上的马也萎靡不振,明明吃着上好的草料,就像是被饿了十多天一样,就差临门一脚去死了。还好,原先小赵去接凤绵绵的那辆马还生龙活虎,一直在别院外面趴着,怎么驱赶都不肯进院子,如今倒是保住了一条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