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不同意。李老太没想到老头子不答应,眼珠子一瞪,“咋不能分了?你看他家大丫都把老白家都折腾成啥样了?”
白老哑是个八脚踹不出屁来的主儿,这一次异常坚决,“俺说不行就不行。”
白老三一脸悲伤,“娘,你咋能赶俺和萌丫娘走呢,俺还要在您二老床前尽孝呢。”
白老三这幅样子可把李老太恶心到了,她哼了一声,“俺命软想多活两年呢,可不用你尽孝。”
李老太又回头对着白老哑道:“买马看母马,萌丫把她亲奶亲哥都告了,要留着老三在家里,哪家闺女肯嫁给咱们家老五?”
白老哑闷声闷气的道:“爱嫁不嫁,走了穿红的来带绿的。”
李老太气的直喘气,“你把你宝贝三儿子留家吧,你给俺家老五盖间大瓦房,俺跟着五儿子一起过!你自己过吧!”
一提房子白老哑立马哑巴了,盖个大瓦房少说得四百块钱,他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劳作够一家人吃穿就不错了,哪里来的钱盖房子呀。一面是有出息的五儿子,一面是前妻留下的泼皮儿子,白老哑心里的天平歪了,默默地蹲下身子吧嗒吧嗒抽旱烟袋。李老太哭嚎着:“白老哑今个你给个准话,到底咋办!”
白老三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爹,俺不分家,俺要给您老端屎端尿。”
白老哑嘬口旱烟,“三儿呀,你也大了,都有孙子了,你带着你媳妇单独过吧。”
王美兰眼珠子一转,“爹,您老这是要赶俺们出去?俺们做错啥了?”
李老太呸了一声,“你们两教育出这么个败家玩意还问为啥把你们一家子分出去?”
王美兰抽抽搭搭的哭,“娘,您老可不能这样呀,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您老把俺们一家子分出这不是让俺家冻死?”
李老太哼了一声,“这可由不得你们两个,大丫分家俺和你爹不要他家粮食是因为她是孙女,俺们老两口子有儿子养不用她个孙女养。”
看热闹的大伙儿都撇嘴吧,心说啥好话都让李老太给说了。李老太接着说:“三呀,你和大丫可不一样,俺们老两口子还指望着你们兄弟几个养老呢,粮食的分配方案得按照村里的惯例来,这个坚决不能改!”
李老太俨然一副村规卫道士的模样,其实就是为了自己家多分一口粮罢了。白萌萌皱眉,李老太的心思她心知肚明,大队分给每个社员的口粮本来就不够吃,再让老白家截去七成粮食,这是想要她爹娘的命呀。反过来一想,要是真能摆脱老白家这群吸血鬼,七成粮也值了。白萌萌刚想提着她爹娘答应,就听到她爹开口了,“娘,俺死也不离开老白家!”
白萌萌刚要上去劝她爹,一只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白萌萌回头,慕正东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让白老三自己决定。白萌萌闭了嘴,两边僵持不下,最后白老三一咬牙,“娘要非得让俺走俺就走,不过粮食的分发可不能按照村里的规矩来。”
李老太眯了眼,“咋了?老三你想坏了村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白萌萌倒吸了一口凉气,李老太这话说的狠辣,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这是村里人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谁触碰了底线就是和全村人为敌。果然队长和社员们的脸拉下老长。白老三挠挠头,“娘,老祖宗的规矩指定不能破,只是老祖宗定的是子女闹着和父母分家交给家里七成口粮,咱家这是父母要把当儿子的赶出去,按照这个规矩,娘你应该把你和爹的七成口粮给俺家。”
白老三说完李老太气的直翻白眼,“啥,你说啥?队长你听听,这世上哪有这样的!”
王进军是白老三的铁哥们,当然向着兄弟说话:“婶子,按照村里的规矩,谁提出分家谁就出七成粮,三哥说的没差。”
李老太脑子嗡嗡的,刚刚还是她家得房子得粮食,咋让白老三一说成了她家出粮食了?白老三比了个七的手势,“爹和娘给俺七成粮,俺也觉得多,毕竟俺应该孝顺二老,要不这样取个中吧,给俺五成粮,剩下的是俺和萌丫娘孝顺二老的。”
白老哑气的呼呼乱喘,把烟袋锅子往后腰上一别,脱下千层底布鞋追着白老三打。白老三腿脚灵活咋能真让白老哑打到,嗷嗷的叫唤着到处窜,到头来叫的挺惨,把白老哑累够呛,白老三一下没挨着,分家的事儿也在这出闹剧下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