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南山的野人坡,各种毒虫凶禽猛兽原本数不胜数;但最近不知何故,猛兽纷纷向南山深处迁徙,已经安全许多。”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老衲寺庙的上院修仙者,不能进入南山一探究竟;可对于修习世俗武功的武者,便不在此限。”
圆慈话语略作停顿,见大家的神色全无异样,心中不免有几分惶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上院执事便决定借花献佛——”
“想得到灵草的,需前往南山,寻找是否还有其他留有宝藏的洞穴遗址。但凡被认定有价值的线索,老衲会据实向上禀告,一份药物便是酬劳。”
“另外,寻得的秘籍灵草,也归他本人拥有,只需让上院执事过过眼。当然,各位也可以金钱购买,不过仅有三份。毕竟,上院执事更注重消息。”
“好了,老衲此行的任务完成,诸位请自便!”
圆慈和尚不再言语。
双掌合十,领着四人走下木台。
两个托盘,就放到王县令所在的长桌,此举是向众人表明,刚才所言不曾有虚假。
过了一阵儿。
驿站内外,重新被注入了活力。
许多武者的面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然而,更多人看向台上端坐的两位朝廷官员。
朝廷不松口,哪有他们争夺的份!
厨房屋檐下的何天和来福,看着台上摆放的托盘,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而何三叔,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木台上。
王县令和刘参赞相视一笑,看到众人如此识相,都满意点点头。
最终,还是由王县令开口。
“朝堂上,确有贵人对这些仙家灵草感兴趣,令本官带回一些。但贵人也晓得江湖道义,不愿将好处全占。”
“这样吧,六份灵草取其二,余下的四份,就让与诸位英雄好汉。”
“大家各凭本事,或金钱上较个高下,或听从圆慈方丈的建议,去南山密林打探消息,从而搏一个名额。”
一番话说完,他朝身后招招手,命随行护卫上前,掀开了覆盖的红绸。
只见——
红木托盘上,各有三份灵草。
每份,又有三株。
第一株,茎叶褐色如泥,顶端生长着如婴孩拳头大小的刺球。
刺球,裂开十字状。
其内部,隐约塞着一只干枯的昆虫。
此为噬虫草。
去过南山寺的,都见过这种低阶灵草,据说其性微毒,可用来制作麻醉药。
第二株,是黑糊糊一坨,与臭水沟里的烂淤泥很像,只是边角呈圆润锯齿状。
其表湿润,下部挂着稀疏根须。
此为黑土精。
第三株,根须浓密,茎秆短且无叶。
上端顶着蓬松的红色绒毛花冠,仿佛染血的一枝蒲公英。
此为落地血。
黑土精和落地血,为土属性灵草,只在深山大泽里偶有发现,寻常药方中难觅其踪。
遥望着托盘上的灵草,台下的一道道目光灼热,沉重呼吸声此起彼伏,他们恨不得蜂拥上前,将其抢到手中。
敢抢吗?
不敢!
朝廷派在驿站的人手不少,又有各路江湖高手汇聚。
谁若第一个出手,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话说回来,几乎每人一份药方,‘难觅’不代表没有。
只要用心收集,还有集全的机会。
为了三株可收集的灵草枉送性命,这么赔本的买卖谁会去干。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随行护卫将其中两份灵草,小心放进备好的楠木盒。
然后,怀抱木盒退回原位。
前排就坐的六王子,等台上这名护卫抱走木盒,立马喜上眉梢,拍桌而起。
“剩下的那份,我们要定了!”
说完,向着身后挥手。
捧着檀木小箱的两名仆从,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有一叠崭新的银票,其余全是珍珠翡翠玛瑙。
“这里的东西,折合黄金万两绰绰有余,我想拿下一份灵草,应该没有问题吧?”
对带来的钱财,六王子非常自信,江湖草莽又怎能与皇家财富争雄。
众人瞠目结舌。
这等财力,对于武林中人已算天价,除非在场几个帮派凑在一起竞价。
可灵草只有一份,日后如何去分,更是一件麻烦事。再者,因此得罪了四王爷,跟得罪南诏朝廷有何区别?
六王子见没人反对,连忙差仆从上台,放下两个檀木小箱,把左侧托盘余下的一份灵草,放进另一个空箱里。
盛药木箱被取下,放到茶桌上。
四王爷和六王子轮番摸索着木箱,一副迷醉满足的神色。
驿站院外,数道热切的目光闪烁,似蕴含着贪婪和犹豫。
这一切,都被何天看在眼里。
如果所料不差,两位皇家王爷的归途,恐怕不那么顺利。
看破,不说破。
惹祸上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秉着安静看戏的心思,何天不动声色,继续打量其他宾客。
这么难得的盛会,看一眼少一眼。
而且,他有预感。
虎头蛇尾的群英会,铁定有大事发生。
县府州府张罗了一个多月,就为了分发六份灵草,还以南山寺传话为主……
咋想都觉离谱。
木台上。
“好了,诸位,群英会上官府的事情已经了结。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王县令上前朗声宣布。
过后,又冲圆慈和尚拱手。
“圆慈大师,作为赏格的这三份灵草,还要劳烦贵寺护送到县衙。您应当知道,五份灵草都由我们带在身边,人手不足,保不齐就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圆慈对此毫无异议,点头应允。
又等了片刻,见圆慈一行人再无要补充的事项,一些武者纷纷起身告辞。
“圆慈大师,我们还是遵照您的建议,去南山密林走上一趟,希望您能信守诺言。”武者中稍有名望的几人带头走了过来,既作道别,又作言语试探。
“这个自然,出家人不打诳语。即便大家信不过老衲的南山寺,南山寺上面是何等存在,诸位或许有所耳闻吧,还不至于做出那等食言而肥的傻事。”
圆慈微笑回应。
“好!那我等先行告退,将这里的情况上报门派再做决断!保重!”
“既如此,我们哥几个先走一步,看来无门无派也有好处!”
“哈哈哈,告辞!”
“金刚门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
众人还在寒暄。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响起。
令驿站骤然安静。
“嘿,老和尚,南山寺上面的人,真是好算计,拿这等低劣的杂物诓骗大家为他卖命!好笑好笑!”
第一排末座的锦衣公子哥,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折扇,白净面孔上满是讥诮。
不仅如此,他还要站起。
好像准备再说什么。
在他身后站立的一个黑衣汉子,皱了皱眉,抬手按下锦衣公子哥的肩头,低低提醒一句:“家主让我们不要多事,只做旁观!”
锦衣公子哥身体一僵,讪讪坐下。
相隔不远处,圆慈并不恼怒,侧过身子,恭恭敬敬双掌合十。
“这位公子,老衲观施主面容,觉得气度不凡,应该是名门之后。敢问来自何方?”
“呃~~~你就叫我元若义吧,来自南边的一个海岛,想必你们的幕后人也知道!好啦,当我刚才没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伙计再来续些茶水!”
锦衣公子哥耸耸肩,趁机让黑衣汉子按住的大手落空,眼角不经意朝驿站外的人群瞟了一眼。
听到招呼,何天小跑着上前,往碗中续上水,转身就欲离去。
这边偃旗息鼓,场中众人没心思留下,纷纷往外散去。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四王爷桌上的楠木小箱。
速度奇快。
恍如一道黑色闪电。
与此同时。
驿站外的人群中,也冲出一道模糊白影,向黑影拦截过去。
速度,比前者更快三分。
白影之中,裹挟着一声冷笑。
“早料到你等余孽会出现,纳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