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笑了笑，没有说话。
察言观色，也许是真，也许是假的，谁又能知道呢？
在内奸不暴露之前，真的很难找到百分百的证据将他挖出来。
“哈哈哈，那您现在可真的是如鱼得水了，在这个信任游戏里，能够泯然众人，就是最大的保护色。”楚戈笑着说道。
“也不行！”武大郎吧唧了下嘴。
“人老实了容易被欺负，娶个媳妇都容易被惦记，还不依不饶的，老首长赶了多少次了，都不走，图啥呢？”
“武大郎，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劳资在这二十多年了，又没做啥亏心事，凭啥要走？”老王被武大郎话里话外得意思激怒了，一点都没客气的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个武大郎不简单啊。
字里行间，全部都在针对王老，尤其那一句，死活不愿意离开，让人多想。
这些老家伙，都活成精了，一个个不是好易于之辈。
“呵呵，武老，王老，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楚戈打哈哈道。
众人又玩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各回各家。
楚戈将众人送走后，自己半眯着眼睛半躺在轮椅上。
他一个人很安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来者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楚小兄弟，好兴致啊！”
果然，一个声音传来，楚戈微微睁开了眼。
哪只鱼儿，这么耐不住寂寞？
“王老？您怎么又回来了？”楚戈故作惊讶。
王老笑了笑。
“没什么，水杯忘拿了，人老了，记性不好……”
王老上前几步，拿过了水杯。
“楚小兄弟，你初来乍到，有些事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多的是吃人的豺狼虎豹，你可要多注意啊。”
有意思！
楚戈微微笑了笑，王老不简单，话里有话啊。
“王老说笑了，这里是军营，外面都有士兵，什么猛兽野鬼能闯的过来？我们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
“谁说吃人的一定是野兽！”王老重重地说道。
“人吃人，才会连骨头都不吐的。”
楚戈猛地睁开了眼睛，王老这已经不能说是暗示，几乎开始明示了。
“王老，您什么意思，在这儿的都是咱们大夏的铁血男儿，莫非还会对我不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话，我只能点到为止。”王老有些语重心长。
“您是说武老？”楚戈疑问道，武老和王老不和，这是有目共睹的。
“呸！他也配？”王老斜眼一挑，满脸不屑。
“武大郎就是一个怂货，这辈子靠着狗屎运走上了现在的地位，给他十个胆子他敢吗？”
“我要说的是……”
王老突然停止了说话，用手在一边写了一个字——周。
楚戈脸色大变，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王老轻轻说道。
“世家无情，几十年没来这儿了，突然来了也不走了，真的就这点原因？”
“螃蟹，救过我的命！”楚戈重重的说道。
当时螃蟹要杀他，易如反掌，在楚戈的心中，周家，是绝对最值得信任的。
“呵呵，救你的是螃蟹，而不是周家，所以，螃蟹死了！”
王老笑道，这句话，却让楚戈心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说罢，王老根本不管楚戈的反应，就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楚戈，面色凝重。
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啊。
约莫一刻钟后，又一阵脚步声响起。
试验要开始了，今天的楚戈，注定不会太过平静。
“楚小子，来这儿还习惯吗？要不要老夫派几个人照顾你……”
来人正是刚刚被王老怀疑的周老。
“习惯了，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的，谢谢周老关心。”
楚戈恭敬的说道。
“是啊，这些年苦了你了，螃蟹最后给我最后留了几句话，有一句话就是，你楚戈，是他这辈子唯一觉得了不起的人，要是早认识你十几年，可能，他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啊。”周老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是悲伤。
想起螃蟹，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楚戈也有些落寞。
“周老，螃蟹也是我很佩服的一个人，他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我也会为他报仇雪恨的，不管对方是谁！”
楚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周老的反应，只不过，周老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
“如果，杀螃蟹的人是你的兄弟呢？”周老平静的说道，仿佛这句话，只是在诉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不……怎么可能？”楚戈失声道。
他的兄弟是谁，只有一个，石头！
石头和螃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杀他呢？
周老拍了拍楚戈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有些事，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当初，螃蟹死的那一晚，你被螃蟹轻而易举的绑架，正常吗？你五年来的一切，突然被曝光，这是你的本意吗？当初他和你去螃蟹的饭局，他突然怂了，真的只是怂了吗？”
三个问题，字字诛心。
楚戈傻了，或许是他真的不敢深入去想所有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了解石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谁能保证真的了解谁？”周老又说道。
“老头子这段时间没闲着，查到了很多东西，石头不只是表面上的那个石头，他一直和一个神秘的人有联系，那个人我查不到，我只是想说，万事小心，总没有错的。”
楚戈点点头，没有说话。
无间道的故事太复杂，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答案。
周老走后，楚戈一个人坐了很久。
直到他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才遥控着轮椅，想向外走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很美。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楚戈刚想一个人好好欣赏下这边境的夜雨，一句诗就从耳边响起。
他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
“怎么还不睡？”楚戈温柔的说道，也只有她，能让楚戈突然变得柔情。
“你不也没睡吗？在害怕吗？”洛雪走到了楚戈的身后，她不傻，她知道楚戈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只是，这些太复杂的事情她真的无能为力，洛雪只想好好的陪在楚戈身边。
楚戈笑笑:“第一次来这儿，碰上下雨，不出来看看总觉得白来了。”
洛雪轻轻的给楚戈按摩起了肩膀。
“你女儿遗传了你，也特别喜欢下雨，每个下雨天，总闹换着要出去，我怕她出事，感冒，可根本拦不住。”
说到这儿，洛雪不由得笑出了声。
“好想果果啊！”
才离开没几天，洛雪的心里就开始放心不下女儿。
“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去！”楚戈轻轻的握住了洛雪的手，安慰道。
“还能回得去吗？”洛雪突然说道。
这句话让楚戈吓了一跳，他的手猛然松开了。
“你说什么？”楚戈问道。
洛雪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楚戈，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一些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洛雪的话让楚戈心里更加惊慌了。
“洛雪，你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楚戈焦急的问道。
看到楚戈的样子，洛雪笑了笑。
“傻样儿，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一切还没有发生，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放心，永远不会。”
“哎！”
楚戈叹了一口气，洛雪的故作轻松，让楚戈心里更加慌乱了。
或许，真的如龙啸天所说，没有一个人可以摆脱嫌疑。
“洛雪，不管任何事情，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就算对抗整个世界，都在所不惜。”
洛雪点点头，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夜深了，去睡吧…”楚戈轻轻说道，今夜，又是多少人的不眠之夜。
……
第二天，一早，楚戈不到6点就起来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有人早早的就来敲他的门了。
“龙将军，你礼貌吗？不是每个人都是军人的，我是病人。”楚戈睡眼惺忪的说道。
他要郑重的警告龙啸天，就算你是五星上将，打扰别人睡觉也是很不礼貌的。
五虎上将都不能这么做。
结果，龙啸天压根不理会他的反抗，直接夺门而入。
“再过几年，你睡得时间多的是，现在着什么急？”
“玛德！”楚戈暗骂一句。
龙啸天说话，还是那么扎心。
“没事，到时候我肯定天天晚上找你叙旧。”楚戈无力的反驳道。
龙啸天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不再和楚戈贫嘴。
“出事了，计划提前！”
“嗯？”楚戈也正色起来，能让龙啸天说出出事了这三个字，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怎么了？计划泄露了。”
龙啸天白了楚戈一眼。
“想什么呢？知道计划的只有那么两三个人，如果这两三个人有问题，那么大夏，也就不需要守护了。”
“是漂亮国！”龙啸天重重的说道。
“漂亮……国？”楚戈有些震惊，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国家会有所行动，只是，太快了吧。
“昨晚，漂亮国已经派出了三只舰队前往这边，理由是联合演习，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了你，或者说，是为了大夏的核控制技术！”
“据说，这次他们舰队派出的，并不是普通的士兵，全部是特种作战人员，这种情况下，单兵作战能力的作用会远远大于集团，而且，据分析，他们可能孤掷一注，玉石俱焚！”
龙啸天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意思？”楚戈有些色变。
坐不住了吗？不至于这么快吧？
龙啸天笑笑:“很简单，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你死了，那一切就是假的了，或者，将你活捉，对他们也更有利。”
“不对！”楚戈摇摇头，这道理说不通。
“外面更看重的不应该是我的死活吧？而应该是核控制技术的归属，如果我们已经研究出来了，我活着与否，应该就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了。”
没错，对于一项已经到最后实验阶段的技术，研究人员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如果他们压根不信呢？”龙啸天冷冷的说道。
“或者，内鬼的作用远远大于这项技术呢？”
两个问题，让楚戈心惊肉跳。
他们都漏了一个最重要的点，就是对方保护内鬼的决心。
如果，技术为假，那么内鬼完全没有冒着暴露的风险做任何事情。
如果，技术为真，那如果内鬼有足够的可能登上权力巅峰，那么，现在的一切，只是为对手做嫁衣。
无论哪种情况，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尤其是第二种，那说明，大夏真的岌岌可危了。
“内鬼是谁，有消息了吗？”楚戈问道，虽然知道希望渺茫。
龙啸天摇了摇头。
“这八个人当中，谁都有可能是内鬼的棋子，但是，无法确定，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
“我们做了紧急的决定，计划提前，今天，你就需要走了，明天，就开始实验。”
“记住，在实验基地，见到谁，都不要相信，他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楚戈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下，他知道孰轻孰重。
“我可以和他们道个别吗？”楚戈问道。
“来不及了，会有人告诉他们的，你现在，必须马上出发。”龙啸天不容拒绝的语气。
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楚戈坐在车上，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周老，武老，王老，石头，洛雪……
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究竟是谁？
还有昨天一直表现得很正常的陈露，王参谋长，以及，自己没见过面的武老媳妇。
一个女人，挑拨了武老和王老这么多年，也绝对不简单。
迷雾重重，到底谁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楚戈看向窗外，他有些害怕到那个岛上，他更害怕在那个岛上见到他不想见的人。
而此时，军营内，有几个人也悄悄地离开了。
龙啸天听着耳机中的汇报，轻轻的笑了笑。
“除了王老和林洛雪，所有人都离开了，有意思，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