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玲玲说：“既然你找的男人那么有本事，干吗开口求别人？有本事他别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脸去求人，爸当初落难的时候有让你去求人吗？”
“所以你爸破产了呀，”蒋母脱口而出，“到底是过日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老魏才不像你爸一样蠢呢。”
“胡妈，我们走，”蒋玲玲拉开了房门，“有些人已经走火入魔了，我们不用理她。”
两人来到超市买菜，胡妈忧心忡忡地说：“其实太太也挺可怜的，只是想过点好日子，竟然还有找上门骗她。”
“那也是她活该，”蒋玲玲恨铁不成钢地说，“她现在只信那个老魏的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万一她为了老魏又去借高利贷可怎么办？”
“那就让她去自生自灭好了，我已经没钱救她了。胡妈，一个错误可以犯一次两次，但不能犯一辈子，不然连神仙都救不了她。”
一大早起来，医院那边传来了一个噩耗，公公在两分钟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米想和父母忙成一团，然后匆匆赶往医院。公公走的时候很安详，看来他并不担心安杰的未来。有米家人的悉心照顾，而且他也坚信，儿子的身体正一天天好起来。米想哭完了，给潘医生打电话，问安杰的情况，想让他来医院见父亲最后一面。潘医生为难地说：“恐怕他不能离开疗养院，他才打了镇定剂躺下。”
“为什么给他打镇定剂？”
米想怒了，“疗养院那么多人就不能安抚他吗？往后哪怕治好他的病又怎样？如果对药物有瘾，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潘医生说，“谁也想不到他发作起来会这么可怕，已经连着打伤两个小护士了，再不控制他，很可能他会把疗养院都点着了。”
“不管怎么样，你想想办法，让他见他爸最后一面。”
“米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个医生，做不了决定的。”
“那就请示你们院长。”
“请示了也是招骂，疗养院根本不想担责任，当然是把风险降到最低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只能转院了，等着办手续吧。”
当晚，米想来到安杰的病房。他刚醒，有点儿躁动不安，不管看米想，还是看其他进进出出的人，眼神都充满了敌意。“安杰，我打算让你出院，”米想凑近安杰，用商量的口吻说，“跟我回家好吗？”
“走开，”安杰粗暴地呵斥她，“坏女人，你们通通都是坏女人！”
“我是米想，是你老婆，你还记得我吗？”
米想又不甘心地问。“我没有老婆，”安杰哑着声音道，“我也没有女朋友，所有的女人都是吸血鬼！”
“那是因为你被女人伤害过，”米想说，“可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事实，有些人表面伤害你，其实是保护你。”
“可我不会再信任何女人了。”
安杰随手捞起一只花瓶砸在地上，正巧一名护士进来送药，吓得后退两步。米想叹着气说：“护士，麻烦你清扫一下。”
“陶瓷碎片吗？”
护士摇头，“房间里没有专门的清扫工具。”
米想说：“你可以去拿工具来清扫。”
“我不要，”护士想都不想便回绝，“还是家属自己清扫吧，我不想跟病人单独相处，之前小红小芳被他打伤，到现在都没能来上班呢。”
“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米想黑脸道，“如果什么事都推给家属，你们干什么呢？家属要是忙得过来，还会花钱来你们疗养院？”
“话是没错，”令米想震惊的是，护士竟然公然顶嘴了，“可护士也是人啊，也害怕暴力的，疗养院就给我们发这么点儿工资，总不能让我们拿命去博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以后只让人在这里，什么事都得家属亲力亲为是吗？我是不是就得住在疗养院里起早贪黑做你们的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护士这才心虚了，“只是别让我跟病人单独相处，万一他发作，我，我也打不过他呀，能不能逃命还是个问题。这片区的值班护士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下班了。”
“那我陪着你总可以了吧？”
米想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赶紧拿工具过来吧。”
护士退出去了，米想看一眼送来的药，冲安杰的背影道：“这些药都是你该吃的，生病就该吃药，就像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一样。”
安杰两眼怔怔地望着窗外，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米想一下子也没对策，便给潘医生打电话。打他办公室的号码，他接了，借口他还有急事，还不能去安杰的病房。“潘医生，”米想压制怒火道，“据我了解，你现在只负责安杰一个病人，还有一个昨天出院了。既然你人在医院，如果不是忙安杰的事，又是因为什么事？”
潘医生推诿：“是疗养院的事，院长让我写季度报告，花不了多长时间。”
“那你先来病房吧，”米想说，“我人在这儿，安杰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我需要你的协助。”
“你人在病房？”
潘医生连连说，“好，我马上过去。”
很快潘医生赶到，米想向他求助：“安杰他不肯吃药，该怎么办？”
“你不能逼他，”潘医生脱口而出，“今天他情绪难得平静，还是好好劝他吃吧。”
“可我已经说得嘴皮子都软了，”米想苦恼，“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有没有听进我的话？过去你们遇到类似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潘医生说：“小孙离职前，我们的治疗一直很顺利，可如今他一点都不配合，有时候我们没办法，只好作罢。”
“意思是你们给他停药了？”
“停药的同时我们会加大注射的药量。”
“为什么这种事没人跟我商量？”
米想质问，“你们疗养院到底什么意思？太不知道尊重家属了，难道要逼着我去告你们？”
“告诉你有用吗？”
潘医生反问，“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而且我们没有胡乱给他用药，都是副作用最小的处方药，哪家医院都会这么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