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在颇为惊讶，但转念一想便猜到了，肯定是这孩子又麻烦别人了。看见他回来了，莫菲也就站了起来准备走了，那人回来了，那她就可以撤退了，“好了，我该走了。”
孩子舍不得她，“莫姐姐要走了吗。”
“是啊。”
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本来想说，改天再来看你，但一想孩子说不定明天就走了，也就不说这种可能实现的承诺。她要走，蒋经年给开的门，趁着孩子不注意，莫菲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孩子送走？”
“就这两天。”
“这样子。”
她说不出要来送孩子的话，因为心里有歉意。那男人跟着她走了出来，在院子里头叫住了她，“喂。”
莫菲停下来回过头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两人隔得有些远，院子虽然有路灯但在这样的夜里，光线不是很充足，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感觉他好像换了一个姿势，接着说道：“你上次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
一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什么提议？”
“把顶层出挪给你们的事，细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心里头很激动，但莫菲脸上仍然很平静，还不能因为别人随口的一句话，就以为是得到了什么承诺，她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什么时候有确切的结果。”
“结果出来后，会有人找你们谈。当然，我们有条件。”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说。”
“如果能协调下来，希望你们能撤销起诉。”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等事情妥善处理完了，我们自然会撤销。”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说实话，如果问题能得到解决，她自然是不愿意与他们对簿公堂，在他们各种施压下，很多租户顶不住压力已经搬走了，就剩下那么几户，他们势单力薄，胳膊扭不过大腿的道理她是懂的。走这一着险棋也只是在赌，赌他们这么大一公司会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愿意公司有任何的负面消息。特别是上一次的演出，因为蓝言枫的关系他们话剧社吸引了很多的关注，如果在这时候传出被暴力逼迁对他们景泰来说绝对不会是好事。这是他们手上的一张牌，莫菲知道的，所以她也是利用了这一点，以至这么久了，景泰也只是敢在表面上做做功夫，没有真的敢对他们怎么样，若然不是如此，他们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那女人离开后，蒋经年折回屋里去，在门口便看到孩子眼巴巴地望向他，嘴里问，“你什么时候把我送去福利院？”
有点吃惊，一直以为他们瞒得很好，看来今天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这孩子敏感地猜到了。“明天吧。”
不知道怎么地，蒋经年移开了目光。那孩子没说什么，最后补充了一句，“就不要告诉莫姐姐了吧，她会难过的。”
这孩子！蒋经年同意了他的提议。隔天一大早，这孩子乖得很，早早起了床，收拾好自己，提着行李袋下了楼，行李袋还是他母亲在的时候背的那一个，好小的一个人，好大的一个袋子。身上穿的是他没见过的新衣服，“什么时候买的衣服？”
说起来，他都忘了让助理给他添些衣服，他是个男人，在这些事上不能对他要求太高。“莫姐姐昨天给我买的。”
那女人昨天带他去买衣服了？“装的什么东西，没必要的就扔了吧，那边都有。”
孩子将行李袋抱紧了些，“不能扔，里面是莫姐姐买的衣服，还有妈妈留的东西。”
蒋经年就不说话了，接过孩子的行李袋，伸出手来想去摸摸他的小脑袋来着，到底忍住了，未了，说一句，“要是有空的，我会去看你。”
孩子没有说话，病怏怏似的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