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叶童,发现她和小时候确实不一样了,长大了许多,变高了许多,就连思想,都成熟了无数倍。有那么点于心不忍,她偏过头去,视线和叶父的撞在一块,两人低头商议了一会儿,很快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放她轻松三天,三天以后他们会来席家老宅继续接她回去。“我看这叶童对席泽耀是动了真心思的,毕竟从小就呆在一块儿,席家人又特别的疼爱叶童,现在席家出了事情,想来,叶童的心情差,是铁定的事实,咱们就谅解一下吧,不要咄咄逼人了,等她差不多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了,我们再给她安排新的婚事,很快,她就会把席泽耀忘个干净的。”
叶父很心疼叶童,明明挺好的,挺坚强的一个小姑娘,从她来到叶家开始,他几乎就没有见过她难过,更没见过她像这般失控,但是今天……实在是刷新了他对她的印象,大概神经一定是受到强烈的刺激了吧,多可怜啊,叶父挺身站在了叶童这边。“你有病啊,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城幻的,一会儿城幻的人就会过来收房子了,这叶童还能呆下去?”
叶母说的也对,这下叶父犯难了。“小童,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这里你待不了多久了,我们给你时间,城幻那边的人也不会给你时间。”
叶父诚心诚意的劝导,叶童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管不了也不想管那么多,只要席家老宅的房子在,她就会一直等下去。“我哪儿也不去,如果城幻那边来人,我会自己跟他们说,爸妈,你们回去吧,等泽耀回来了,我会和他一起去看你们的。”
“那么,他要是永远不回来了呢?”
“不可能,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话说到这里,叶母也已经十分无奈了,算了,就先暂时放过小贱人吧,她想要时间静静,她就给她时间,三天以后再过来就是。雨没有停,二老便撑着雨伞离开了。偌大的别墅便又只剩下叶童一个人。电视机里的画面已经花白,沙沙的噪音不断……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认真看着电视,里面无数黑白的小点,晃花了她的眼,有些盲目了,她发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抓过遥控器,关了电视机。空气,这一瞬间完全静止,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叶童心里乱七八糟,眼前不断出现车祸现场的画面,她努力的安慰自己说,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是眼泪,为什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颗紧接着一颗,从眼眶跌落?原来,报了怨,心还是会痛……他真的还会回来吗?他真的,死里逃生了吗?向越觉得自己快死了,却又还活着。他想念莫野,想的彻入骨髓,却翻遍了全世界,都寻不到她的足迹,她就像是一滴水,随着时间的蒸发而彻底消失。后来,向越得知席家破产,被剔除城幻集团的消息,他心里特别的激动,多年来,心中的愿望,心中的怨恨终于得到了释放,当年城幻强制站定世界市场时,独揽一霸时,他就想过,有一天他会亲眼看着席家落魄。当年的心愿算是完成了,可又有新烦恼涌上心头。莫野失踪的当天,愤怒的向越去砸了席家老宅的门,他愤怒的恨不得拆了这栋宅子,只要想到莫野被囚禁在里面,他的整颗心脏都剧烈的颤抖着。是了,愤怒。他锤门锤了很久,锤的手指已经发麻,始终没有人开,向越便砸了窗户打算强行闯入,可他发现,席家老宅是空的,毫无一人的空巢,房间,客厅居然全是黑色,没人开灯。莫野不在,席泽耀也不在……向越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露的清清楚楚,后槽牙绷得紧紧的,面色隐晦,两只拳头更是硬的和钢铁一般。他们不在老宅,他们会在哪里?出了老宅以后,他便再也找不到席泽耀了,却能听见有关于席家的流言蜚语,比如那场轰轰烈烈震惊全城的兄妹恋,再比如席老爷子莫名的死讯,还有席泽耀和叶童的婚讯。对了,叶童!向越第一次尝到了手无寸铁的滋味,第一次尝到无助感,他从没如此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落得低三下四求别人告知莫野下落的地步。可他真的是这么做了,为了莫野,他可以舍弃自尊,可以舍弃任何一切他曾经视作生命的人或是物。只要对象是莫野,他做什么都愿意。向越偏执的爱有些极端和过分,他迅速联系叶童,好在,叶童没有玩失踪,当天晚上,他便联系上了她。这个外表华丽的叶家千金,有着千金的娇贵和普通人家的朴实,没人大概分得清,她的性格到底是平易近人还是布满荆棘。他们通了电话,有史以来的第一通电话。对面的叶童不知道在做什么,声音略显嘶哑,而且她的音量特别小,向越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或许是感冒了,通话一开始,他就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莫野呢?是不是和席泽耀在一起?”
“没有。”
叶童说。向越知道叶童和他是统一战线上的,所以她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而且凭借叶童对席泽耀的爱,她怎么可能允许最大的情敌留在自己丈夫身边呢?他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排除掉这个可能性,向越挂掉电话,犯难了。因为没有莫野,他的生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一瞬间掉入老式黑白画面里,他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大部分时间里,他忙着寻找莫野,夜深的时候,他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儿时的相片集,里面有一张照片是莫野和他的合影,他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摸莫野的小脸,那天她笑容璀璨,扎着两只羊角辫,阳光焕发。和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一样。向越还记得,七岁那年,他背着新书包,穿着新衣裳,第一次迈入学校的课堂,那时候,他还是个单纯的孩子,没有心机,更没有几近变态的欲望,那时候,天空还是天蓝色,没有天灾或是人祸,他的生活波澜不惊。向越是家中的独子,从出生开始,他便是家中所有人的宠儿,他们养成了他不可一世不容拒绝的性格,以前,他为此深深自豪,却不知,这正是他性格中最大的缺憾。班级里坐落了很多的同学,有男有女,全部是新鲜面孔,他们来的很早,他似乎来的晚了,班级里的许多位置已经被占领了,只有后排几个极差的位置还留着,向越当然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中间视野好的位置,放眼望去,中间的课桌没有一个是空的,他也不管座位上已经被同学占领,课桌上甚至还有同学的书包,伸手便一把扯落在地,他霸道的像只傲气的小雄狮,对全班同学宣布:“这个位置,从今以后就是我向越的勒,有谁不服,谁就来找我单挑。”
小学时候,单挑二字盛行,几乎是每一个男同学的口头禅,因为年纪小,他们大部分都是嘴上厉害,却毫无实际动手能力。大家对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心生可谓,没人敢造次,毕竟是第一天迈入学堂,大家的心情都市激动而紧张的。发过声以后,向越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年级二班的孩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