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兰月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夕阳的余晖照射过来,整个世界似乎铺上一层金色的外衣,长丰街的街头已经有一些灯光闪现。斑驳的霓虹灯照射过来,我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闯了红灯。“吱……”小轿车戛然而止的急刹声音,我整个人也被人拉了回来。“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危险!”
身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冷着眉眼瞪着我,脸上一片焦急。“神经病啊,没看交通信号灯啊!”
再次重新开动的车子里面钻出来个脑袋,冲着我一阵急骂!“你再说一遍!”
苏妄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那司机看了看苏妄,再看了看我,然后低声骂咧咧的钻回去,然后启动车子直接走了。苏妄这才回过头看着我,他那双浓郁的眉皱成一个川字。“苏妄!”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苏妄,好半天我才回过神,开口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
我跟顾止宴的事情,我并不想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的多难看。”
苏妄长叹一声,一把将我推到前面的店铺的玻璃墙面前。玻璃墙面站立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发丝紊乱,脸色惨白,眼神无神,整个人失魂落魄。看着玻璃里面的自己,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苏妄没有相信我的话,别说苏妄,就是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我看到玻璃里面的苏妄一步步的走到我的身边,他的手穿过我的发梢,我偏侧过头,呆呆的看着他。他张开手,然后将我拥入怀中。他身后,那株几乎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上面残留的几片树叶旋转着飞舞到我和他的中间。我整个人趴在他怀中,苏妄什么都没有说,我却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我忍不住开始有些哽咽,我双手紧紧的抓住苏妄的衣服,黑色的风衣下面是温暖的米蓝色。长街的尽头,冷风吹过来,我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蝉。苏妄脱下风衣直接将我裹起来。至始至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却恰恰是这什么都没有说的温暖,让我心生愧疚。我抹去眼泪,站起来的时候,看到苏妄的米蓝色的衬衣上面一块块的污渍,明显是我的泪水侵湿的。我有些愧疚的看向苏妄:“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苏妄的嘴角微微的上翘,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原本正色的英俊五官越发的耀眼。“衣服而已!”
他淡淡的说道,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上我的手,指尖划过的温暖温度,让我整个身体一颤。我抬起头,天空依旧渐渐暗淡下来,最后一丝残存的晚霞也被黑幕所吞噬。“我送你回去。”
苏妄的眼神就好像黑空之中群星之中最璀璨的一颗,我努力,想要从他眼睛之中看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但是却以失败告终。不管是顾止宴,还是苏妄,似乎,我从来都看不透他们,也看不尽他们的内心。苏妄将我送到小区的楼下,就在我打算上楼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安羽!”
“啊!”
我转过头,停下来,看着苏妄。苏妄打开车门,走下来,一步步的走到我面前,他高大的身在刚好将我遮挡住,偏侧的头,在我耳边轻声的说道:“不管任何时候,我都在这里等你。”
我微微一愣,完全不知道苏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我眼中的迷茫落入苏妄的眼中,他眼神略暗,手指挑上我的下颚,那眼神是我在顾止宴眼中所见过的。我急忙伸手将他推开,因为躲得太用力,我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跌倒在旁边。高跟鞋发出哐当的声音,鞋跟居然就在我这仓促之中被扭断。我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苏妄,妖孽,惑人,隐隐之中却和顾止宴有几分的相似。顾止宴!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又是隐隐一抽,我抬起头,似乎在阳台上看见一闪而逝的人影,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果然阳台上再无一人。“很晚了,我先回去。”
苏妄还想要说什么,我却是急匆匆开口说道,我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但是我不想听到苏妄后面说出来的话。我慌乱的冲进小区,站在电梯门外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心魂未定,我有些急促的用力按着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看到里面出现的人时候,我忍不住有些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电梯之中,一身西装的男人面色阴沉,眼神布满了阴霾,周身上下几乎就透着心情不好几个大字了。看到这个样子的顾止宴,我就忍不住倒退两步。日日的缠绵相处,让我对面前这个男人熟悉无比,熟知他身体每一寸肌肤,纵然如此,我却依然被他周身的森冷压得有些难受。我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吐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顾止宴,中午时候,他抱着那个女孩的模样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心中一紧,右手紧紧一握,隐隐的刺痛从手上传递过来,我低头,手指上的戒指刚好咯在肉上,难怪这般疼!顾止宴不发一言,大步的跨出电梯,一把将我拽了进来。“顾止宴,你干什么?疼!”
我被他扯得有些疼,进入电梯之后,我整个人被他压在电梯的角落之中。顾止宴没有说话,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凤眼这个时候略为低垂,我几乎看不到那双眼睛此刻的神情,但是跟他长久相处,我多少知道,他现在是气极的状况。我今天一整天也没跟他见上,根本不可能是我惹他生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白日那个年轻的女孩。想到那个女孩,我心又是一阵颤。顾止宴有多生气,对那个女孩就有多在乎吧!电梯在上升之中,我抬起头,看向顾止宴。“顾止宴,我们的合约到现在终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