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车辆还没开动，顾凉月从后门跑出去。绿灯在这时亮起，车流缓缓挪动，她左右躲闪，终于走过马路。河流旁的人群，却开始分散了。她随意逮住一个人，询问：“刚刚有人溺水？”
那人点点头。“救他的人呢？在哪儿？”
对方不解，但还是回答她：“已经走了。”
顾凉月望向茫茫人海，每个人的背影，都那么相似。果然，想要找到一个人，太难了。瞧见她神色落寞，那人补充道：“救人的人，手里拿着制服，应该是警官。”
警官？顾凉月眼前一亮。方才的围观人群里，会游泳的其实很多。只是此刻尚且春寒料峭，初春反倒是一年中，最容易感到冷的季节。愿意跳进冰冷的河水中，奋不顾身救人的人，少之又少。三年前，她落水的那天，是寒冬腊月，湖面结了层薄冰。救他的少年，有那样的心性，极有可能成为警官。顾凉月内心淡淡喜悦，或许以后，她真有可能遇见他！她定眼忘了河面很久，听到身后冷冷一声：“看完了么？”
她回头，果不其然，是钟离耀。想遇见的人，总也遇不见，想躲掉的人，总也躲不掉。顾凉月站在河边，而钟离耀挡在她面前。她不敢随便乱动，怕失足掉进河里溺水。这次，开车的是林廷，钟离耀同她坐在后座。钟离耀心情不大好。他有她的位置信息，故而他知道，他的姑娘去了哪里。他还知道，和她一起喝咖啡的，除了一个小服务生，还有个四眼公子。钟离耀认得那位公子，是乔家戴眼镜的少爷。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他的姑娘笑了好多次。可她一次都没对他笑过！想着，钟离耀越觉不爽。他观察身旁的少女，正低垂着头，没有绑头发，青丝散落，衬得娇柔冷艳，不失纯粹的气质。他顺手将顾凉月抱到腿上，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姑娘，对我笑一下。”
顾凉月充耳不闻，温顺乖巧低下头，给他一个头顶。他的指尖，轻柔、反复摩挲她的唇角。顾凉月厌恶的躲开他：“凭什么对你笑？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他扳起她脑袋，狠狠咬了下她柔嫩的唇瓣：“别乱说话！”
他又问她：“你方才站在河边，是想自杀么？”
“自杀？”
顾凉月冷笑，“你不杀我就万幸！”
他抚摸她后脑勺，一下一下的，像摸小狗一样安抚她：“我说过，我不会杀你，我保证。”
顾凉月抬起手腕，将手环横在他眼前：“那你把这玩意取走啊！”
“那可不行。”
钟离耀压下她的手，轻声笑道，“取下来，我以后怎么找你？”
他又道：“我不杀你，不代表我能放任你，跑去警卫厅，想把我关起来。”
呵，说到底，这还不是威胁？顾凉月冷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钟离耀微感苦恼，眉心轻蹙，将她换个角度，抱得更舒服一些，耐心说道：“我说过，我不是坏人！”
顾凉月不屑一顾：“所有的坏人，都会说自己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