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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共戴天之仇(1 / 1)

第一具而已,后面还有一排,十几具尸体就那么排列着,挂在架子上像是风干腊肉,但是头顶的灯照耀下,尸体微微发光,看的人瘆得慌。我最跟前的一具尸体,身上的衣服都烂了,尸体上头捆绑着一些绳索,应该是被绳索给勒裂了布料,这具尸体的头顶以上部位,眼睛上面的部位全都是黑乎乎的,可能是被灯芯点燃之后烧的太厉害。而尸体的嘴,无一例外,都是张开,好像还在无声的呐喊。看他头顶的灯芯,和那些青铜灯盏一样,也是一个小小的灯碗模样的东西,放在天灵盖上。据说,在佛教当中,天灵盖人灵魂魂魄的所在,在大乘佛教,和藏传佛教当中,都有人坐化之后,元神从头顶天灵盖飞出,然后去西方极乐世界的这种说法。在藏传佛教里,活佛坐化之后,元神从天灵盖飞出,在极乐世界里等待转世。其实藏传佛教的极乐世界,准确的说应该是阴间世界,里面有各种鬼怪和魔神,只是后来在传播过程中加工升华过,这种点天灯的法子是极其不人道的,传闻这样死的人是没法转世投胎的。也不知当年老孔他们弄了多少解家的伙计在这里点了天灯,我一路走,一路看到尸体。看的多了,我眼前就一直闪烁着一个画面,无声地张开嘴巴,眼睛以上部位都变成了黑炭模样的尸体,无声地张开嘴巴嘶吼,这些人嘴里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捆着,让他们无法咬舌自尽,所以看不到舌头。尸体脑袋上半部分,在灯火炙烤下,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而且微微有些缩小变形,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头顶的灯还是在闪闪发光。我走在尸体跟前,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体验他们当初的痛苦。这种法子太过于残忍了,这孔家造的孽啊。老孔应该也是这样想法,我们一边追解七,他一边叹气,我俩走着走着,本来说好他在外头做诱饵吸引解七的注意力,我去抓住解七,结果我看的入神,老孔也有些感伤,所以走的很慢,我俩居然慢慢地撞到了一起。老孔表情很是痛苦。我道:“你们当年也太残忍了,这都多少年了,这些人还在这挂着,当时点了他们天灯就算了,为什么尸体还放在这儿?”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来我不是一个心慈口善的人,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刑讯逼供,说实话,那种情况下,如果不用刑讯逼供,根本没办法得到有效的情报。可是这种把人点天灯的法子,我实在是,实在是难以接受,解家当年也算是待人不薄,老孔他们孔家的人这样做是否有些过分了。老孔轻轻地嗯了一声。“当年这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当时做这件事的不只是我,还有很多孔家的人,我孔建军只是孔家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当年那些人,你前面也见了,那几个是孔家嫡系的,我只是个旁系,嫡系那帮人后来大部分跑去了台湾,所以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知道的人相当少。”

老孔说完,又叹了口气。我也叹了口气。我跟老孔都快变成叹气宝宝了,这一直不停的叹气,自从在夜郎王陵里头见了那些解家伙计的尸体,老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这老家伙都是心大胆大,现如今变成这样,能看出来他还是有一些良心的。我又问他,那既然当年孔家这么对解家,解七为什么还要用你?这话其实可以理解为,解七为什么不找他报仇。你看看旁边这些被点了天灯的解家伙计,这些伙计应该有真正的姓解的人,很多说不定还是解七的直系亲属,全都这么死在这儿,还是这样,近乎于虐杀,一点都不人道的法子。换做是我,这辈子只要见到孔家的人,我都会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折磨几十年几百年,最后让他生不如死。更别提,让自己仇家的人一直在自己身边了。难怪解七会有抑郁症,要是普通人经历了这样的家庭剧变,这时候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就像是我,曾几何时,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我总是能梦到我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满脸鲜血,默默地看着我。也许解七每天闭上眼,都会看到这一幕,曾经的叔父兄弟,在嘶吼声中,痛苦不堪中,慢慢地被烧死。老孔撇着嘴,道:“谁知道呢?我也付出了代价,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是在一座古墓里头把解七挖出来的吧?那时候他刚从这里逃出去,躲在那古墓下面,这边去抓他的摸金校尉全都被他阴死了,当时去抓他的人成分很复杂,不仅仅有孔家的,另外几个家族也有人,他独独没有杀我……”“也许这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吧,孔家虽然很对不起解家,但是孔家也付出了代价,这些年来,我已经还了不少债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问老孔:“你们把他关了起来,关了多久?”

老孔苦着脸:“能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不?”

我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犯得着杀了这么多解家的伙计么,杀一两个人不就够了,你看看这里的尸体!”

老孔低垂下脑袋:“你想多了,要从解七嘴里得知背尸麒麟的线索,是何等难,当年那帮人当着解七的面,撑开他的眼睛,当着他的面一个个把这些解家的伙计点了天灯,一直点了二十三个人,他才开口,说了一些……”我还没有接腔,老孔继续道:“然后那些孔家人,就把剩下的解家伙计全都点了天灯了。”

这话让我脑袋嗡地一声。何苦如此,何必如此,不过是一些藏宝图,杀了这么多人,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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