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不禁有些胆怯。“叫王总，一切都按照我刚才跟你说的来。”
李反修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屋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请进。”
开门后，李反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总，这里就是九厂的厂长办公室。”
王涛迈着大步，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有水没有？”
副厂长一看是两个陌生的面孔，坐正了身子，很是警惕。“两位是……”“咳，你这破地可真难找，还不倒茶？”
王涛翘起二郎腿，中气十足。李反修的戏份结束，站在一旁。本来王涛还想拉着他来个一唱一和，那就更妙了。可惜李反修胆子太小，没有底气，说多了就容易露馅。副厂长愣了一下，本着不得罪生人的态度从抽屉里取出一罐茶叶，倒上开水，给王涛端了过去。“您是？”
“你们这橡胶九厂可真难找，我司机小李”王涛指了指李反修：“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可算是找到了。”
副厂长瞥了一眼李反修手上干净的白色绢布手套，心中一惊，这得是什么样的豪华轿车能配得上这样的司机。上一次见到，还是外出考察时在魔都做出口的大厂。来大客户了？不由得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防备的心也慢慢放下。“是，是，我们这位置有点偏。”
“这次来呢，也没啥，主要是我二大爷不是快转业到市里了嘛，想让我弄点买卖，总窝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是个事，我寻思着做点啥呢？”
王涛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他的神情。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细汗，其实心里紧张得很。因为今天说的唯一一句实话就是自己以前确实处于混吃等死的状态。副厂长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敢问王总您二大爷是……”“不该问的别问！”
王涛猛地摔了一下茶杯：“我这是给你们厂机会！”
越装作深不可测的样子，越能减少别人的怀疑。特别是这个副厂长很精明，话说两句总要拐着弯打听一下底细。两世为人的王涛将厚黑哲理发挥到了极致，总能巧妙地将试探避过去，如果深问，就摆出冷脸，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副厂长低着头，连忙称是，取来抹布擦了擦桌子，然后介绍自己厂子里的产品，小到吸盘、胶圈、大到电子产品的配件、轮胎也能生产。问到质量的时候，副厂长眼睛不自觉地躲闪了两下，语速也变慢了，甚至有些结巴。果然，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挺实在的，不像三十年后说谎都不眨眼。贴心的副厂长还替王涛想好了各个产品挣钱的法子，说得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特别指出几个难谈的地方，不过有后台就不怕了。王涛听得也是暗暗摇头，待会该怎么张口呢。总不能立了那么大的人设，自己就要两千个胶鞋底吧？这要是张嘴了，又得被人撵出去。“行，行，你说的我头痛，这样吧，我改天让他们拉两车看看，你给批个条子，别一卡流程又是半天”王涛摆了摆手，身子向后一仰。副厂长大松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钢笔在纸上唰唰地写起来。李反修憋得满脸通红，嘴角上的肥肉抖动了两下，这也行？王涛使个眼色，稳住，千万不要前功尽弃。接过纸条，随意地甩了甩。“能行？”
副厂长认真地点了点头：“快到饭点，王总要是不嫌弃……”“嗨，你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吃头？”
王涛赶紧出声拒绝，拿到了副厂长特批的条子，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开溜！“也好，我送送王总。”
“留步，别让别人看见，”迈出了办公室，王涛心中急得像憋了一泡尿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来个瞬间转移，赶紧去库房搬货：“我二大爷清廉了一辈子，我这个小辈也不能给他抹黑。”
“是，是，我们这个小厂以后可就指望您了。”
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涛低着头也加快了步伐。“老张，快去看看吧，一车间的密炼机还是修不好！”
听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王涛总觉得有些不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