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除籍,都熟门熟路了。”
在《资治通鉴》的开篇,司马光记录了一件划时代的事件:三家分晋。晋国大夫魏、赵、韩三家共同刮分了晋国,还被周天子名正言顺地分封成了诸侯王,从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想法横亘在了每个人的心间。司马光说,这是礼崩乐坏的开端。由此,成王败寇成了主流思想。四大家族在没有成为贵族之前,也经历过喋血的岁月,财富积累并非一朝一夕,它蕴含着好几代人的努力。规则,在没有约定俗成之前,也历经无数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妥协。秦肇深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有一成不变的规则,有亘古永恒的权威。打破和创建,本身构筑了规则本身。所以他无所畏惧,他只知道四个字——成王败寇而已。宝华公司的主要市场在国内,但是在中亚、东南亚、北非等地也有小部分的市场。埃及,开罗,一如既往地提前进入了盛夏时光。空气中弥漫着骆驼身上传来的浓郁的气息,在最忙碌的Midan Tahrir区,董馨坐在一台改良的国产车里,突突突地在车流中缓慢爬行。“抱歉,先生们,堵车是开罗的常态。”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偷偷看董馨,觉得这个东方女子实在太漂亮,尤其是那一头乌黑打着微卷的长发,苏丹后宫的宠妃也不过如此。秦肇深从手中的文件里微微抬起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司机频频窥视的目光。毫不犹豫地,他从手边拿起一块宽大的纱巾,将她的长发蒙地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怎么了?”
董馨不解地回视他。“在这个国家,这么光明正大地露出你的头发,是一种罪恶也是一种诱惑。”
他撇了撇嘴,用汉语同她交谈。顾聿脩从前座转过头来,点头表示赞同。董馨撑圆了嘴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的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异域。司机大叔见没有了风光可看,便只好一门心思地开车。“你们要去博物馆吗?跟我进去的话,我能让你们的入场券打五折。”
车子驶到了解放广场,司机大叔很骄傲地指了指一旁的开罗博物馆。秦肇深皱了皱眉,要不是Andrew得留在上海不能跟过来,他哪里还要让顾聿脩安排这种不靠谱的行程。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中东是我的地盘,都是阿拉伯国家,埃及也差不离,放心吧,我都能搞定。”
结果呢,连个司机的从业素质都这么奇葩。司机见一车的人都没有给他回应,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往前开。车子驶进了一条逼仄的窄巷,最后停在了一家门口贴着万国旗小标贴的两人宽的门面前。“Voila~开罗大饭店到了,”司机欢乐地打了一个响指,“后备箱你们自己打开就行。”
“住在这里?”
董馨看着门口立着的塑料木乃伊雕像,难以置信地回视着顾聿脩。只见他棱角分明的脸际浮现一抹可疑的暗红。嘴里嘟囔着:“明明写的是五星级啊,还是超级博物馆景观房,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咯,猛男,这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城市。”
司机向他眨了眨眼睛,竟然还有一种挑逗性的魅惑。顾聿脩抖了一下,连忙打开车门,飞也似地跳了下去。“我们先住下来再说!”
他弯身敲了敲后座的车窗,一脸急不可耐。这样无厘头的事情,董馨还是第一次遇见,她拖着行李箱跟在两个帅哥身后,看着他们身长玉立地站在柜台前同酒店人员交涉。目光所及处,是几个缺了牙齿正蹲在墙角对她露出奇怪笑容的本地居民。还有摇摇欲坠的窗玻璃,其中有一块还破了一个大洞,为了遮挡这寒碜的伤口,欲盖弥彰地张贴了一张埃及艳后话剧的画报。可离谱的是,画报上的埃及艳后穿着bra跳着大腿舞?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色情剧团。更别提那靠墙的沙发上蒙着的毛毡布,灰蒙蒙的颜色。要不是角落里遗留出来的一寸奶黄色宣告了它的本来面目。董馨会以为这毛毡布原来就是这个颜色的。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几个本地人宁愿蹲在墙角也不愿意坐沙发了。“秦肇深,我们还是换一家旅馆吧……”她连忙冲上前去拉住柜台前男人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