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又不是办事处，还讲究什么先来后到。”
理可淳身边的高个子女孩嗤笑，“更何况我表姐和兰尼先生早就认识了，即便真的论先来后到，你也得给我表姐让路。”
她说得普通话，存心不想让兰尼看出她们在争论。小雨气不过，想要跟她辩驳，但被沐曦一把拉住，拽到了自己身后。沐曦笑眯眯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番，故意用非常拙劣的演技，佯装惊奇道：“原来你是妹妹呀？我还以为理可淳是你们团队中最小的那个呢。啧啧啧，你对你妹——哦不，你对你姐姐可真好。”
这话一出，高个女孩当即黑了脸，咬着牙往前冲：“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闭嘴！你才是老太婆，你这个——”“啧啧啧。”
沐曦面不改色，只摇了摇头，“素问理家治家严谨，对族中女孩子的要求格外高，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呵呵，不知道你刚才这番话被国内记者听到了会怎么想。”
闻言，不单单是她，还有理可淳，都唰地一下变了脸。不过，理可淳毕竟是作为下一代总经理培养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都要强上一些。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镇定道：“这里没有记者，而且我不认为沐总会在参加晚宴的时候带录音笔，所以……即便沐总某天将这段对话复述给记者，其他人也未必会相信。”
沐曦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啊，不管大家相信与否，我们m集团都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这是在明晃晃的暗示她了。假若对话被公布，其他人不相信，那倒还好。可是，万一有人相信呢？再说，这个时代信与不信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届时万一有竞争对手煽风点火、添油加醋，那理戚制香上千年的名声定会受损。她不能拿家族名声和沐曦对赌。理可淳咬了咬牙，到底没控制住，回眸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理可欣。理可欣吓得一激灵。见状，沐曦满意地微笑说道：“我和兰尼先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接着谈，你们确定要继续打扰我们么？”
“这怎么能——”理可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理可淳攥住手腕，边往角落拖边礼貌笑道：“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就不打扰了，二位慢聊。”
说完，她已将理可欣拽到了远处。沐曦轻舒口气，微笑看向兰尼，随口扯了个借口解释突然离开的姐妹俩，而后话锋一转，重新谈起合作的事情。兰尼不疑有他，接着说道：“我的身体大不如前，出国的话肯定会耗费很多精力。如果这是十年前、二十年前，即便无功而返，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回去，但现在……”他无奈地摊手：“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去做错误的尝试了。”
“那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沐曦道。兰尼摇摇头，诚实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该为这件事做些什么。”
一个茫然的，没有多少时间的老人，但他还想去做最后一件事，为自己的事业画上完美的句号——即便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要如何完成最后一件事，不确定这最后一件事究竟要做什么。他本人都迷茫无助，沐曦这个外人就更帮不上忙了。也许，合作的事情只能就此作罢。沐曦叹口气，纵万般不甘心，也毫无办法。她转身朝小雨要来自己的名片，双手郑重地交给兰尼，“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您考虑好合作与否后，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当然。”
兰尼的神情轻松了一点。宴会很大，人很多，她不能吊在兰尼这一棵树上。兰尼也是，毕竟也有很多人想和兰尼交谈。故而，沐曦和兰尼道别，很快去找其他人social，来拓展人脉关系，寻求更多更有效的合作。“沐，曦，”眼前麦色肌肤黑发大波浪的女性有些艰难地说出她的名字，而后扬了扬眉毛，惊奇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骂那些记者的？我真的很感兴趣。”
沐曦：“……”看到对方一脸兴致勃勃地冲过来时，沐曦以为对方是来找她合作的，没想到只是八卦……“女士，沐总并没有骂记者。”
小雨好心解释。但那女人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睛直勾勾盯着沐曦，仿若看到了某种稀世珍宝。沐曦稍显无奈地撩了下头发，扯出社交性的礼貌微笑：“您觉得他们不该骂吗？”
“当然不是！”
她疯狂摇头，激动道：“那群脑子里都是排泄物的东西早就该骂了！但是……”她忽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们谁都不敢，毕竟万一得罪了他们，当天就能被写成目中无人、傲慢自私的废物。尤其是像你我这样年轻一辈的，更不敢多说一句，否则后果无法想象。”
沐曦扯了下嘴角，总算听出对方的来意。合着是来感谢她仗义执言怼了那帮记者。“不只是我，在场很多人都被他们瞧不起过，但我们之前都没敢说。”
说完，她大笑几声，颇为豪迈地拍了拍沐曦的肩，“但现在好了，你可帮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不必客气。”
沐曦扬起唇角，而后眉毛一扬，佯装随意道：“对了，我该怎么称呼您？”
说起这个，对方颇为正经地拨了下头发，礼貌伸出手，露出被麦色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的牙齿，“我叫艾琳，来自英国。这次参加宴会，我作为伊米琳的代表出席，你呢？”
听到对方所代表的香水品牌时，沐曦不由扬了扬眉毛。伊米琳面世时间不长，但因风格多变，很快就收割了一大批忠实消费者，成为众所周知的香水品牌。尤其，种种迹象表明，此品牌创始人其实是老牌香水creed副总裁的女儿。这一层神秘关系虽然让伊米琳面对了更多的质疑，但同时，也让伊米琳收获了一批creed的粉丝支持。没想到随便被人搭讪，对方就是如此重量级的嘉宾，沐曦顿觉自己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