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以倒是不知青染怎又提起当年的事情。那些过往总是不想想起。她摆了摆手,瞧着天色已晚,该回府歇息了。青染今日不知是怎得,却是将陆舒以拦住。她道:“大小姐,就给我小半个时辰,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陆舒以有些无奈地看着青染,道:“你是个有身子的人,总该顾忌一下肚子里的孩子。”
青染生怕陆舒以跑了,紧紧地攥着陆舒以的手,与她一同去了卧房。偌大的屋子,只有青染和贴身婢女。陆舒以蹙眉,道:“陆算呢?”
提到陆算,青染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喜悦,道:“这些日子,相公在忙陆家的产业。来年须得一些调整。这些日子一直在忙,都已经好些日子没打照面儿了。”
陆舒以瞧着青染这般信任的模样,总是有几分诧异,道:“你就不怕陆算在外面有了新欢?”
青染亲自给陆舒以沏了杯茶,茶中放了许多安神的药。她道:“瞧你这阵子大约是没休息好,这茶里有安神的功效,你喝了晚上可睡个好觉。”
陆舒以看着却没有动。青染自然知道陆舒以怕这里面有毒。她又用小勺子舀了茶,喝了,道:“小舒,这总该放心了吧。”
陆舒以莞尔,啜了口茶,显然没有这般心思浪费在品茶上。青染道:“我是林家的养女。不是亲生女儿。当年去陆家,其实是林老爷将我卖过去的。当年在药堂呆过一阵子,却没有拜师。”
陆舒以诧异地看着青染。青染继续道:“我知道,你当时留我性命是因为我在竹园救过你一次。你将我放在陆算身边,是还我当年为你抑制秘术的情。”
如今的情况已是极好,又何须再提当年那些糟心的事情。陆舒以道:“想那么多做什么。重要的是结果皆大欢喜。”
青染握住陆舒以的手,道:“你可否听我一句劝,就此放手。你若嫁给皇上,往后也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小舒,只要你想,你要的皇上都可以给你,你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这番话倒是不像从青染口中说出来。青染虽然人在陆家,可除去需要她医术时,她从不会多说一句话。陆舒以道:“青染,你想要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直说便是。”
青染道:“我劝你的,你可会听?”
陆舒以笑着摇摇头。她道:“我心中自是有主意。”
青染叹气,道:“陆家人果然都是一个脾气。你可还记得,当时林家小妹送东西去常乐坊?”
陆舒以记得这件事。若非是那钗子,只怕这林家,她还捉不住。青染继续道:“我是故意让小妹去送钗的。林家与武阳侯做下许多勾当。我虽为养女,也替他们做了不少事情。许多事情,好在没有酿成大错。竹园那件事,是我做的。若不是我,陆算也不会伤得这般重。”
与当年的猜想差不多。陆舒以沉默。青染却也不管是否会有回应,又道:“大小姐,我在林家呆的时间不长。可有一件事,兴许和虎符灵有关。”
“你说。”
青染仔细回想起那日的情景。那东西是武阳侯送过去的,放在一个锦盒中。林老爷子看过之后,就将青染送到药堂,美其名曰,为了林家的未来,为了她自己的未来。青染道:“父亲指定要我去跟着南堂主学习医术,钻研秘术。我扮作孤儿进了药堂,南堂主也并未怀疑。小舒,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秘术的典籍,分上下两册?”
陆舒以想了想,点了点头。“上册在天算阁的密室中,下册在南家的药堂。当年我去竹园的时候,南堂主就将下册给我了。但我并没有告诉父亲。大小姐,我尚且不知这虎符双灵的秘密。可若是虎符是用秘术放进你的身体,与你的血液相融合。这虎符灵没有记载,那倒是不如从秘术入手。”
陆舒以恍然大悟,这叫符宸亦和凛可一折腾,这人的心思都有些死板了。“下册现在在什么地方?”
青染进屋子去给陆舒以拿出来。瞧着天色已晚,陆舒以不好再耽误青染休息。她拿着书告辞,回相府再好生研究一番才是。这下册虽然厚,可上面许多词大约是足够生僻,陆舒以熬夜查了许多典籍才勉强弄懂了一半。下册无外乎是讲着这秘术将物体融合进融合者体内的法子,以及秘术的由来,倒是有不少案例。却与陆舒以要知道的东西没有丝毫的关联。陆舒以只得给欢颜传信,让她将有关记载的上册带回来。只是欢颜回来,已是两日后。这上册上倒是画了许多图,叫人看不太懂。折腾了两三日,是一点收获没有。陆舒以有些颓丧,就连上早朝都有些心不在焉。这左晨倒是一改以往的态度,倒是关心起陆舒以来,嘘寒问暖,配上那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很假。陆舒以与左晨客套了两句,便是念着要回府再想法子找典籍去。她心里装着事情,周遭一切的声音都没有法子入了她的耳,盛烨承叫了她许多声,陆舒以都没回应。盛烨承没了法子,凑到跟前,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亲了陆舒以一口。这突如其来的吻,结结实实地下吓了陆舒以一跳。陆舒以回头看见是盛烨承,这一颗心才放下了,抽出的软剑又放回去。她甚是不快,道:“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盛烨承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朕问阿舒才对。阿舒在想什么?朕叫了阿舒许多声,阿舒都像是没有听见那般。”
这本就是陆家的家务事,没道理让旁人跟着一起烦恼。盛烨承瞧着陆舒以并没有打算说的意思。他拉着陆舒以去了藏书阁。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许多人纷纷侧目。瞧见盛烨承,又即刻将目光收回去,用余光关注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陆舒以几次都想甩开盛烨承,可这人,自打这一身功力化去,力气倒是大了不少。到了藏书阁,盛烨承才松开陆舒以。他握住陆舒以的肩,道:“阿舒,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应该跟我讲。我是你的夫君,退一万步说,我是你买回去的。也总要替你分忧不是?”
陆舒以嘴角抽搐两下,没心思与盛烨承在这里贫嘴。盛烨承拉住转身要走的陆舒以,道:“阿舒,秘术,虎符灵,你都不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