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以对于陆晔的出现没有半分惊讶。陆晔看着陆舒以,眼中的赞赏愈加浓厚。他道:“何时猜到是我?”
“那日王爷出现罢了。还有许久之前,有人看到先皇出现在城郊的别苑。”
陆舒以对着旁边那男子,福了福身子,“太上皇万福金安。”
虽说已经年过半百,可仍旧是十分精神。那眉宇之间,依稀有与盛烨承相似的地方。盛延笑得乐呵呵的,道:“陆兄的女儿当真是人中龙凤,将这天下交到陆舒以手里,我放心。”
陆晔仍是笑着,却没有讲话。陆舒以攥紧了佩剑,道:“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延看着陆舒以,大约是找到了合适的王位继承人,甚是欢喜。他道:“自然是让丫头,你继承皇位。这两年,你已然成长了不少。朕自然也就能放心将这整个天下都交给你。这兰刺,便是朕给你准备的登机贺礼。”
兰刺王闻言而色变,方想开口,一剑穿喉,他却已经没有了机会。不知何时,这王宫里悄然出现许多影卫,这些人的招式,皆是陆家的人。难怪冷太妃那日告诉她,让她莫要相信陆家人。只因这从开始,陆家人便控着她的行踪,去哪里,做什么,全然都是别人提前计划好的,她自己确实全然不知。陆舒以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晔,哑声道:“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母亲一个储君位。”
陆舒以的身子一晃,险些没有站稳。所幸盛烨合及时冲出来,将她扶助。盛烨合看着盛延,低声道:“父皇,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些?”
盛延却没有看盛烨合一眼。他冷嗤一声,道:“早?过完年,小舒便已二十二岁。若是坐上皇位,现在东宫理应有了储君。”
盛烨合扶助陆舒以,咬牙,道:“可是父皇。”
巴掌声响彻整个王宫,盛烨合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他咬咬牙,垂首低眉,道:“儿臣妄言,请父皇责罚。”
盛延又想要动手,却让陆晔拦住了。陆舒以的脾气,陆晔终是最清楚。他叹气,走到陆舒以的身边,道:“孩子,你自出生之日起便是储君的既定人选。皇恩浩荡,有机会为天下人谋福祉,有何不可?”
陆舒以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这些年,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她道:“从我嫁入皇宫那日起,往后的事情,可都是父亲做的?”
陆晔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陆舒以拂开陆晔的手,讥讽一笑,道:“父亲大人,当真是极好的手段。女儿自愧不如。”
陆晔诧异地看着陆舒以。她自幼乖顺,还未从出现过忤逆父母的言语动作。可是今日,陆晔突然生出一种无法再掌控陆舒以的感觉。陆舒以看着这王宫中的影卫,道:“诸位可是只愿听命于陆家的家主。”
影卫面面相觑,垂首算是默认方才陆舒以的话。陆舒以取出家主令,道:“众人听令,将眼前人给我好生看住了。只要他们踏出这大殿一步,你们就都别活了。”
影卫思量片刻,便还是遵从了陆舒以的命令。陆舒以又在掌心化出虎符,道:“若是太上皇今日也带了亲信,只怕这亲信,太上皇也不能用了。”
虎符双灵,可调派北齐一切兵马。哪怕是皇帝手中军队也须得听从双灵主人的调派。两拨人将陆晔和盛延团团围住。陆舒以将尹柯从地上捞起来,道:“若是不想灭族,最好把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爹的妃嫔都叫过来。给你半个时辰,若是超过这个时限,我便血洗整个王宫。”
盛延看着陆舒以,眸中又多了几分赞赏。他的数个皇子中,只怕鲜少有人能够及陆舒以的一成,再加上这两年,他的刻意培养引导,陆舒以在北齐的威望如日中天。这数个月的胜仗,只怕这前朝后宫,再无一人能阻挡她登上皇位。陆舒以那一双眸子,赤红色若隐若现。她手持长剑站在一旁,一众人俯首听命,好似已经没有人能阻挡。尹柯带着一众人颤颤巍巍走进大殿,唯有王后挺直了脊背,昂首阔步走进正殿。她瞧见躺在地上的兰刺王,便命人将王上的尸首收了,瞧见陆舒以,按照北齐的礼数行了礼,道:“陆大人,我一妇道人家,着实是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可妾身明白,祸不及妻儿,还请大人放过兰刺王族的血脉,王位与印鉴,妾身愿意双手奉上。”
陆舒以却没有回话,那一双眸子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扫过一眼。几人都是瑟瑟发抖,唯独一个人鼓着一双大眼睛恨恨地看着陆舒以。一手紧紧地攥着王后的衣裳。陆舒以敛去周身的杀气,走到那孩子身边,道:“你叫什么名字?”
“尹畅。”
陆舒以对尹柯冷声道:“将印鉴拿过来。”
尹柯即刻双手奉上。大约兰刺王早已预料到今日,便是早已经东西交给尹柯保管,此刻倒是快些派上用场。陆舒以将印鉴塞给尹畅。陆舒以揉了揉尹畅的脑袋,道:“往后你便是这个国家的王。要记得,以百姓为主,莫要为了旁的事情迷失了心智,切记,切记。”
尹畅已不像方才那般怕陆舒以,眼神懵懂,却坚韧。陆舒以起身,道:“往后兰刺便只能仰仗王后了。”
王后看着陆舒以,面色复杂,却仍是点了点头,道:“兰刺愿永远臣服北齐。陆将军且放心,妾身定会说到做到。”
陆舒以莞尔。她旋即转身,却没有带走那些影卫和盛延的亲信。盛烨合是瞧出陆舒以不大对劲。他得了盛延的允许便追了出去。临走前,尹柯给了解药。陆舒以径自回了营地。在营帐口等到盛烨合,从他手里拿了解药。她看着所有人都醒了,便牵了匹马,连行礼都来不及收拾,便策马离开。盛烨合紧赶慢赶,在半路拦住陆舒以。他道:“小舒,你这是做什么?”
“回京城。”
陆舒以看着盛烨合,已然没有了最初的信任,满满都是警惕,“莫不是太上皇又给了王爷什么任务?是要让王爷将微臣绑回去吗?”
事情已然真相大白,造成的误会仍是无法弥补。盛烨承解释再多都是苍白无力。他道:“小舒,本王没有那个意思。”
陆舒以道:“那你今日就不要拦我。”
“小舒,京城你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去。”
陆舒以冷笑,道:“若是阿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整个北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