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
修的心里动摇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 萧萧突然尬住了，她还想趁机将事情坦白呢，结果听见他冷冷的两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圆回来。 因为萧萧没有说自己的住处，于是伯莱便直接送他们到了修的住处，修下车后，萧萧也跟着下了车。 他往别墅内走去，萧萧便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快到门口时，修停了下来，看着她问：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能跟着吗？”
萧萧的目光注视着他，一片清冷，让修顿时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转身走了进去，萧萧也跟着走了进去。 以十殿阎罗的身份从大门走进他家的次数，还真是不多。 萧萧无声的跟在修的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身影，琢磨着开口道： “你真不想听听我的秘密？”
“不想。”
修继续向着楼上走去，回答的没有半点迟疑。 但如今修的态度对她而言似乎并不太重要，一旦开了口，萧萧便有一种很想将是事情直接揭开的冲动。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嗅了嗅鼻子，问道： “什么气味？”
修的脚步一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问她： “什么？”
“啊？”
萧萧向后撤了几步，修见状也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眼眸却暗了几分，看向别处道： “如果你暂时没有住处，我给你安排客房吧？”
他征求着她的意见，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情绪。 其实她跟着他，修心里是暗自窃喜的，但十殿阎罗却屡次提起秘密的事情，让他又冷静了下来。 显然她是对他说的秘密感兴趣，所以才这么缠着他。 不过现在倒不重要了，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自己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至于她口中的事情…… 修想起那天在窗台上她眼神中的动容和顾忌，只能在心里叹息，或许是时机不对吧，也可能真的不如此交换，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得知了。 “等等。”
萧萧抬手隔着口罩捂住口鼻，道，“迷香吗？……不对，我有点腿软……” 她想起了当初洛斯汀身上的那种香味，但修身边的气息要更加清新一些，洛斯汀那是带着的香气闻起来有些甜腻。 “你……怎么了？”
修微微皱眉，看着她身形不稳的朝着一旁的沙发走去。 他记得她今晚没有喝酒，肯定不是喝醉了。 担心着她的情况，修快步从楼梯上下来，萧萧连忙开口道： “停停停，你别过来！”
修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站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萧萧也趴在沙发上看着他，道： “你身上的香味，是什么？”
此时她的意识倒是挺清醒的，但是总觉得像是喝醉了一般，思考事情好似慢了几分，思绪有些吃顿，可看着修思考和他有关的事情，又能迅速的理清楚。 并且有一种极强的欲望，很想直接坦白一切。 萧萧按捺住了这种奇怪的冲动，懒洋洋的动了动手指，搭在沙发上。 “香味？”
修顿时想起了什么，而后瞪大了眼眸，看着沙发上仿佛能瘫软成一团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几次张口后又闭上，似乎是有些懵。 “可能是……我的生理期？”
他迟疑着开口，然后疑惑的问，“影响到你了吗？抱歉。”
“我去取抑制剂，你等一会儿。”
他说着转身就上楼了，速度很快，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就下来了，然后走到萧萧身边低声问道： “我身上现在还有香味吗？”
他和萧萧之间就只隔了个沙发靠背，萧萧便微撑着身子，低头贴在他手袖上闻了闻，然后道： “好像有一点，但是不多。”
“那你怎么样？”
他关心的询问她的情况，“没有力气？”
“嗯。”
萧萧懒洋洋的点了点头，修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怎么好？”
萧萧微微挑眉，枕在沙发靠背上侧着脸看着他。 修卡壳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视线看向别处，略微羞赧的开口： “如果受到过多影响，可能会导致你意识混乱，只是无力说明症状很轻。”
“抱歉……”他低声道歉的声音很温柔，这时候视线又回到了萧萧的身上，解释道，“男性是不会受到我们的影响的，这从生理学上来讲是一种吸引并迷惑异性的气息。”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未成年，加上身形偏瘦，所以第二性征不太明显。”
“原来你是女生吗？”
修想起曾经十殿阎罗在他面前说过的话，又想起她对萧萧的认真和期待，突然之间明白了那时候的她为何如此的笃定了。 也许她自己就是因为修行了玄门的东西，所以才是这般模样。 不论是从谋略和胆识，还是从眼见和能力来说，她已经胜过绝大部分的兽人了。 此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的她，修忽然知道了她想说的秘密是什么，便抢在她之前开口道：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别担心，也别害怕。”
“如果你还是没有什么力气的话，我先送你上楼？”
萧萧看着他片刻，其实已经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行走不是问题。 但她突然不怎么想动，于是道： “那你送我上楼吧。”
修点了点头，绕过沙发动作温柔的将她抱了起来，萧萧靠在他怀里，修一边往上走一边问道： “你打算以这个少年的身份一直这样下去吗？”
“算是，也不算是。”
她抬眸看着他，原以为他会很吃惊，但是在这样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暴露了她的性别，可修却并没有太惊讶。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平静？”
“平静吗？你吓了我一跳。”
修低声笑了笑，突然感觉自己今晚生的闷气都傻兮兮的。 心里松了一口气，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会拒绝自己邀请她加入自己和萧萧的原因。 “是吗？”
萧萧思考着他刚刚的话，他似乎是把她的秘密当成了这个性别秘密？ “嗯。”
修点了点头，将她送入客房，然后把她放到床上。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起床，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后遗症了。”
他替她盖好被子，萧萧在他转身的一瞬翻身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修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问： “怎么了？”
萧萧突然有些紧张，视线飘忽着，看了看他头上的角，莫名的开口：“我能摸摸你的角吗？”
修：“……” 这算是什么要求，对于他们一族来说挺无理的，甚至某些时候还能算作挑衅，但是看她眼神闪躲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修心下当即软了道： “嗯。”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朝着她微微低头，萧萧此时又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其实对他的角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找不到如何开口告诉他，其实十殿阎罗就是萧萧。 或许还可以继续拖，拖到这件事情再也无法隐瞒的那一天。 但是既然今晚已经意外的让他知道了十殿阎罗其实是女生，那为什么不直接全部都告诉他呢？ 如果没有暴露自己的性别，或许她今晚没找到机会，真的会继续隐瞒下去…… 她垂着眼眸思考着，修却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又不想摸了吗？”
萧萧：“……” “还……还是算了吧。”
这也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如此心虚。 “那我走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要起身时萧萧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抓住他身上的西装领带。 修：“……你……干什么？”
他被迫顺着她的力道靠近了她几分，单手撑在床上，两人面面相觑。 他甚至能够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墨色宝石一般的瞳孔。 也能够闻到她身上隐隐约约的独特的气息，有些像是什么药草的清香，只是时有时无也仿佛能沁人心脾。 “虽然，我注射了抑制剂。”
修的喉结动了动，有些艰难的移开视线，缓慢的开口，声音略微沙哑了起来，多了几丝暧昧不清的性感。 “但是生理期这样靠近异性，也挺危险的。”
他只是想解释一下自己在这个特殊时期的生理状况，但是萧萧顿时联想到了其他，加上他脸上浮现的几抹绯红，连忙松开手，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 “抱、抱歉！我还有话……咳咳，还有话没说。”
修缓了缓，深吸一口气后依旧坐在床边，不过往外挪了挪，并且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松了松，才开口道： “你说吧，我听。”
“……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萧犹豫了一会儿，迟疑的开口。 “为什么？”
修自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如果，和你有关呢？我骗了你一些事情。”
萧萧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骗我什么都没关系，不论是从什么方面来说，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
“难道我会为了这些小事和你置气吗？”
他这么说，萧萧便想起了刚刚他在车上的模样，反口便道： “刚才温尔伯特将军可不是这样的。”
修：“……” “刚刚……刚刚是……”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自己的心思依旧只能藏着，于是百口莫辩，只好认了，道： “刚刚是我不好。”
“没关系，知错就改。”
萧萧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道，“该轮到我了。”
“其实……十殿阎罗不是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尽管内心依旧紧张，但至少能够维持冷静。 修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听着，萧萧继续道： “我真正的名字对你来说，应该是很熟悉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萧萧没有再可以压低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少年，而是用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如此熟悉的音色，分明不是少年，而是一个他曾经接触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 方才得知十殿阎罗是女生时还能抑制自己的惊讶的修，此时猛然睁大了双眸，银色的瞳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萧萧，萧萧也看着他，眨了眨眼。 “萧……”修迟疑着说出了一个字，然后又噤声了，他紧抿着唇，不再开口而是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脸颊两侧口罩的耳扣细带。 萧萧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微微垂眸看了看他的双手。 “我可以……摘下它吗？”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紧张，仿佛还有着颤音，尽量冷静的问着眼前的人。 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的眼眶不由得红了几分。 那双眼睛他早就觉得熟悉不已，在梦境中也常常看见她们两人的身影重合。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疯了，甚至异想天开。 他以为是自己在十殿阎罗和萧萧之间难以抉择，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妄想。 但醒来后一次又一次的，他清楚自己心之所向。 想要守护和想要拥有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对萧萧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永远开心，在他的羽翼庇护之下，无忧无虑。 而对十殿阎罗，他却是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再多待一段时间。 想和她多说几句话，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想将她的身影刻入自己的灵魂之中，他被她深深的吸引着，不论是认真的她，还是混不吝插科打诨的她。 “当然可以。”
看出了他的紧张，萧萧反而不是那么紧张了。 修的反应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本以为他会冷脸，会生气，可这两个反应一个都没有。 反而他似乎有些忐忑，有些小心翼翼，无比郑重的缓缓揭下戴在她脸上的口罩。 果然看见了记忆中的面容，比梦中还要生动一百倍一千倍。 原来真是的她竟然是这样，修和她对视了片刻，有抿唇笑着移开视线。 萧萧本来心里还有些小担心，见他这样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并且打趣着问道： “傻笑什么呢？”
修：“……” 他在傻笑吗？ 他压了压唇角，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将手中的口罩放到一旁，道： “你……” “我……” 说了两个字，结果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胸腔已经被喜悦填满，可偏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说什么？”
萧萧好奇的问道。 修抬手抚着她的脸，然后捏了捏扯了扯，道：“真的是你啊。”
像是感叹又像是庆幸，而后将她拥入怀中，低头靠在萧萧的肩头轻笑了起来，“真好。”
此时声音又有些沙哑了，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哽咽，像是要哭了一样。 萧萧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手回抱着他，过了一会才发觉似乎不对劲。 “你哭了吗，修？”
萧萧便也低头抵着他的肩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