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七岁的景越上上下下，又是找药，笨手笨脚的给我擦脸，还垫着小凳子煮了锅糊粥。”
华春岚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阮桃想到缩小版的裴景越，严肃着小脸去做这些事，也觉得既暖心又好笑。“那后来呢？”
“后来，我还是没好，等景越爸妈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快昏迷了。”
“等我醒来，才知道景越被训斥了一顿。”
“他们责怪他没及时打电话通知大人，或者找个人来帮忙也行。”
“可是，他才那么小，也不懂嘛。”
阮桃下意识为小景越不平。“是啊，我也说，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后来才知道，他爸妈是看到一团乱的厨房，以为景越忙着捣乱，才没注意到我。”
两人到地下车库，司机替华春岚开门，华春岚说了个陌生的地址。坐在后排，华春岚才笑着摇摇头，“那孩子也是，任人家误会他也一声不吭，倔得不行。”
“后来我问他，他说是自个害奶奶进医院，应该受到惩罚，绝口不提忙前忙后的事。”
阮桃不禁想到，裴景越虽然看着冷冷淡淡，却是事事妥帖。他替阮墨找医院，就算是离婚的时候，也替自己打算好了一切。华春岚看出她有所松动，感叹道：“我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嘴笨不会说话。”
她拉过阮桃的手，“小桃，你也是好孩子，景越要是有做得不好的，你尽管来找我，奶奶替你出头。”
“但他是个直脑子，不懂怎么哄人，你也别真跟他生气。”
两人聊了一路，阮桃看路边的建筑物逐渐稀疏，车辆似乎正在往郊区驶去。“奶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看看你爷爷，说起来，我还没带你去见过他。”
华春岚带着无限怅惘，“老头子要是见到你这么好的孙媳妇儿，肯定会很高兴的。”
裴景越的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阮桃在照片上看到过，是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西郊有一块林地，松柏常翠，是裴家老爷子的墓园。阮桃陪着华春岚在墓碑前摆上新鲜的水果，便自觉退远一点，给奶奶留出一点空间。华春岚蹲下身，看着墓碑上泛旧的照片絮絮叨叨。仿佛她的老头子还在人世，两人如寻常那样唠家常。阮桃远远看着，被风吹得眼睛有些酸，心道爷爷奶奶的感情一定很好。从华发走到白头的相濡以沫，是所有人都向往的爱情。可惜，阮桃低头摸了摸肚子，这辈子恐怕都没那样的机会了。幸好，还有弟弟和宝宝会陪着自己。华春岚起身冲阮桃招了招手，“小桃，快过来。”
她拉着阮桃走到墓前，“老头子，这就是咋们的孙媳妇儿，漂亮又孝顺。”
阮桃乖乖巧巧鞠了一躬，郑重道：“爷爷，我是阮桃，抱歉这么久才来看您。”
“老头子不会怪你的。”
华春岚拉着她蹲下，递给她一沓纸钱。边烧边说：“你爷爷善良又温和，要不然当年我也不会相中他。”
“唯一不好的，就是走在我前头，留我一个人孤单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