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市因为章九的事情,忽然有了风声鹤唳的感觉。山微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暗夜的调查陷入了焦灼,因为无论是来喝酒寻欢的客人,还是穿梭在暗夜的WAITER和公主,都因为感觉到紧绷的环境,而变得莫名的沉默。这种令人郁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五月,来光顾暗夜的客人也逐渐越来越少。午夜十二点,山微点着一根烟,靠在暗夜后的巷子里排遣无聊。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蹲在巷子的角落里,一边偷偷刷着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一个女孩大声尖叫:“啊——看,顾夏夫妻又秀恩爱了。”
另一个女孩立刻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意味不明地感叹:“顾总真帅,夏曦末可真有福气。”
“那可不?顾总有颜值有身材有涵养,最最重要地是,顾总爱美人不爱江山,这种痴情男人简直万里挑一!”
女孩们旁若无人地叽叽喳喳时,凌空伸出一只手,抢走了她们的手机。女孩惊讶地仰起头:“喂,你干嘛?”
山微没说话,她的目光完全聚焦在某博头条上的那段小视频。视频里,顾暮初抱着夏曦末一脸幸福,而被抱住的夏曦末却一脸不耐烦,她要推开他,他却反手抱得更紧,还趁着夏曦末不留意的时候强吻了她。“喂!”
蹲在地上的女孩子愤怒地站起来,她想要抢回手机,但她的手还没抓到手机,就被山微一把撅住。“啊——疼——”山微挑眉,眼神阴狠地看着女孩:“这是什么?”
女孩不想理山微:“不知道。”
山微勾唇,手上骤然发里,痛得女孩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扭下来了。她不得不大叫:“我说,顾夏CP得罪你了吗,你干嘛这么凶?”
“对,他们得罪我了!”
“……”另一个女孩被山微的狠辣吓到,顾不上管同伴死活,拔腿就跑进暗夜,剩下被揪住的女孩一看,立刻像是倒豆子一般老老实实地交待了。“这就是一档挺火的综艺节目,顾夏CP是里面的一对嘉宾。”
“为什么叫他们顾夏CP?”
“因为他们是夫妻啊!”
“你说顾暮初和夏曦末结婚了?”
“不然呢?”
女孩痛得眼泪翻飞,“姐姐,你2G吗?今年年初七的时候,顾总就已经和夏曦末复婚了。”
“——”山微惊得松开了手,女孩一得到自由,也不敢要回手机,转个身,就冲回了暗夜。过了很久,山微才回过神,她靠在冰冷而粗粝的墙壁上,开始刷有关于顾夏CP的热搜和词条。顾暮初求婚被拒,但痴情不改,宁可不要顾氏,也一定要和前妻复合。顾暮初为了和夏曦末早复婚一分钟,不惜豪掷百万。顾暮初嫉妒能和老婆演对手戏的男演员,竟然不惜自降身份,踏足演艺圈,和老婆公费谈恋爱。顾暮初在婚恋综艺里化生小奶狗,对老婆各种不要脸的贴贴。顾暮初……山微看不下去了!她把手机重重地砸到地上,然后抬起脚,把手机踩得稀巴烂。看着碎成一团粉末的手机,山微心里燃起了熊熊大货,她告诉自己,她必须立刻马上去一趟A市。就在这时,妈妈桑推开暗夜的后门,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碎片,然后才不悦地看着山微:“小薇,你给我死进来。”
“……”山微低着头,跟着妈妈桑回进暗夜,门里面,站着刚才蹲在巷子里,偷刷手机的两个年轻女孩。“小薇,暗夜什么规矩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是姐妹,应该肝胆相照,你怎么能欺负她们?”
“欺负?”
山微冷笑,“妈妈,十三爷昨天才说过,不许我们在暗夜上班的时候玩手机,你说我看见她们在玩,该不该砸了手机?”
妈妈桑眼神一变,转头问两个女孩:“你们玩手机了?”
“我们……就是刷了一会儿某博。”
山微又说:“妈妈,某博上每时每刻有多少人,谁都说不好,万一她们发了不该发的,给九爷惹了麻烦,又怎么说?”
“山微,你做得很对。”
妈妈桑毫不吝惜地称赞山微,赞完了,她又转头看两个女孩,这一次,她的眼神比之前看山微要凶狠百倍。“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欸?”
女孩们大惊失色,跪在地上求妈妈桑,“妈妈,我们是来勤工俭学的,这份工作对我们很重要,求妈妈……”山微没有留下听她们求饶,她和妈妈桑点了点头后,就顺着幽暗的长廊往里面走,身后,女孩们的求饶声渐渐变模糊,她知道,明天,她不会在暗夜再看见她们。凌晨两点,暗夜几乎没有客人了,妈妈桑下令,让一半WAITER和公主先回家,山微拿着东西,也准备走。离开暗夜后,她要立刻去A市。“小薇,你留一下。”
妈妈桑喊住山微,然后把一个盛着一瓶82年拉菲,一盆果盘的托盘放到她手上,“把东西送到999号包厢。”
999?那不是章九的私人包间吗?所以她砸了两个小女生的手机,反而获得了妈妈桑的信任?山微恭敬地接过托盘:“好的,妈妈。”
当暗夜的WAIER和公主们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走的时候,山微独自端着托盘,走向暗夜最深的那个包厢。十分钟后,她到了包厢门口。暗色而厚重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章九愤怒的咆哮声。“你说顾暮初是谁?!”
山微陡然间停住脚步,她秉住呼吸,后背靠在黑色大理石的墙壁,安静地聆听房间里的谈话。“十三,你刚说什么?”
十三默默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见九爷迫不及待要杀人的目光了?“九爷,顾暮初是久生投资的BOSS。”
“好一个顾暮初!”
九爷举起他那根镶满宝石的手杖,狠狠地砸向暗色的玻璃桌面。“啪嗒——”手杖断了,却在断之前在玻璃桌面上敲出一道裂纹,裂纹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在顷刻之间延展至整个桌面。十三恐惧地捏紧拳头。“十三,下面能用的人还有多少?”
“……”十三猛地抬起头,“九爷,您该不是想要动顾暮初吧?”
“不行吗?”
“不,不是。”
十三飞快否认,他想了想,竭力用最委婉的口吻解释说,“九爷,我们的人去过A市,除了蒋多情稍微受了一点伤,其他就没有了。连江天赐都这么难对付,顾暮初恐怕就更麻烦。我是怕我们的人真去了,不仅没有动成顾暮初,还会连累九爷。”
“那就多叫几个人去,十个不行,那就二十个,二十个不行,那就三十个,四十个,一百个,我就不信,弄不死顾暮初!”
“……”十三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或者说,他心情很明白,九爷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被逼到这种程度,他已经不太可能理智了。站在门外的山微上前两步,抬起手,轻轻敲响包厢的门。“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