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怀孕时安静到令她一无所知的那个孩子,这个孩子可着实活泼的有些过分。别人孕吐都是从三个月后胎儿渐大,开始压迫脾胃的时候才开始,可这个孩子,从两周左右,就已经变着法的在折磨她。就连那次遇袭,若不是他突然痛起来,她也不至于和千月分开。可若不是因为和千月分开,她也不会误打误撞地被冲到神殿山下,又意外撞上贺兰玖醒来。可见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乖有乖的好处,不乖也有不乖的好处。而且自误入神殿撞上贺兰玖醒来之后,她对这个孩子的不乖就分外容忍了。萧惊澜皱了皱眉,他很了解凤无忧,凤无忧这么说,那定然是这个孩子不乖至极了。目光有些威胁性地扫了一眼。此时他在凤无忧的肚子里,他拿她没有办法,等到出来了,再一起算帐吧。“可是在想着找他算帐?”
岂料,凤无忧一眼看穿,还问了出来。“男孩子总是要管教的。”
萧惊澜淡声说道,直接认了下来。凤无忧好笑:“若是女儿呢?”
“不可能。”
萧惊澜斩钉截铁。这么皮,怎么可能是女儿。“万一呢?”
凤无忧坚持发问:“这事儿谁说得准?这里又没有B超。”
“B……超?”
“我们那儿的一种仪器,可以看到孩子的性别。不过这东西通常不是这么用的,只用来看孩子身体有没有问题。”
凤无忧随意解释了两句:“不用管这些,只问你,万一是女儿呢?”
萧惊澜忽地不说话了。凤无忧道:“问你呢。”
萧惊澜还是不说。一边贺兰玖忽地哈哈笑道:“若是女儿,他能怎么办?”
只是想到若有一个小女娃和凤无忧长着相似的眉眼,就已让他满心欢喜了。便是再皮再顽劣,那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宠着啊。千心千月几人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全都大笑起来。先时碍着萧惊澜在场,还不敢笑得太明显,后来实在憋不住,就全都变成了大笑。虽然还没有小公主,但他们已然可以想见,眼前的皇帝陛下,将来定然是位女儿奴。萧惊澜微微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但也无可奈何,只对凤无忧道:“叫你再问。”
凤无忧也笑得前仰后合,她倒是真没想到,在极为重轻女的古代,萧惊澜对儿女的态度会如此与众不同。她扶着萧惊澜的手笑道:“我可不敢给你生女儿了,不然不得祸害死?萧惊澜你这想法是不对的,不管儿子女儿,该管都得管。”
萧惊澜向来威严极重,难得成为众人取笑的对象,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还是生一个好。”
“嗯?”
凤无忧没反应过来,萧惊澜却已经拉着她向里面走去了。“去看看金晶沙,纪卿和夏傲都说是真的。”
凤无忧都走了几步了,才回过味来萧惊澜在说什么,立时笑得更厉害,小声问:“生一个,你管不管?”
萧惊澜淡定:“自然管。”
“是管教不是宠着。”
“再说。”
凤无忧笑得快连路都走不了了。这男人根本就是铁了心地想宠个举世无双的小公主出来,谁要能投胎给他做女儿,简直不知几辈子修出来的福分。弄得凤无忧自己都有些嫉妒了。一时之间,她居然分不清到底是给萧惊澜做媳妇好,还是做女儿好。安七坊不愧是南越的官办兵器坊,而且是最大的几个官办兵器坊之一,里面面积极大,布局也极复杂。打造兵器的风炉等物看似杂乱其实暗含规律地排布在整个兵器场中,也不知为何,明明风雨楼的人急着逃命,可这些风炉却并没有关闭,都在呼呼地燃烧着,只是从当中走过,就热出一身汗来。用来存放成品兵器和原材料的地方,是在地下。不止入口隐秘,还用铜水浇铸了巨大的铜门,看守极为严密。若不是他们赶到的时候正遇风雨楼的人在往外面抢运金晶沙,说不定,还真没那么好打开这里。但此时,铜门已经大开,凤无忧隔了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纪卿和程丹青兴奋的声音。“这么多,真的这么多。”
“质量比我们在皇宫里找到的好。”
程丹青口中的皇宫,是白芷洲上的旧皇宫。那里的金晶沙是当年楚轩从蛮荒带为,时日久远,又被大火烧过,自然不如现在这些。凤无忧听着也有此兴奋,走快了两步,却被萧惊澜一把拉住。“慢慢走。”
他绷着脸说道。凤无忧正想说不用这么小心,不过看了眼他的脸色,还是吐了吐舌头,慢慢往前走。“萧惊澜,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很像老妈子?”
贺兰玖不客气地吐槽。但萧惊澜根本不理他。他在意什么,自己心里知道,所以才不关心别人说了什么。只要凤无忧安安全全的,老妈子又如何?凤无忧在边上偷偷直笑,一步一挨地,好容易走到了地库之中。地库里堆积了不少兵器,一垛一垛整齐地排放着。看这分类摆放的架势,和银鱼殿下方的银鱼宝藏里颇有几分相似。凤无忧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定然也是当年楚轩的手法,被蛮人学习继承了。想到此处,凤无忧就有些忧伤。楚轩当真是很有才的,但这才华,也好像真的全都用在坑她这上面了。她正想走近去看看,就听萧惊澜道:“不必看了,都是普通的。”
凤无忧眉梢微挑,她还以为,这里至少有一部分会是含了金晶沙的。“夏傲很狡猾,走之前先把那些金晶沙兵器都烧了。”
贺兰玖悻悻地说了一句。凤无忧念头一闪,终于明白为什么进来的时候外面那些风炉都还燃烧着。并不是风雨楼的人敬业,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打造兵器,而是,在焚毁已经做好的兵器。和夏傲这样的人做对手,当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情。不过事已至此,再去可惜也无益,凤无忧干脆把这事放下,继续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