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我们点多少道菜关你什么事？”
其中一人凶狠地横了伙计一眼，重重一拍桌子，“难道你以为我们付不起账？”
“故意瞧不起我们哥几个？”
“没有，没有。”
伙计连忙陪笑，“小的是担心各位吃不完，浪费。”
这人怒哼一声：“浪费就浪费，关你屁事。”
“赶紧上菜。”
伙计告了一声罪，连忙拿着单子退下去。酒楼每天面对不同的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像今天这样，伙计善意提醒也被叱骂一番的事，倒并不常见。这桌客人点的其中一道菜是水晶肘子。这道水晶肘子端上去之后，伙计悄悄留意了一下，发现只有那两位神情畏缩的客人起筷夹了这道菜。其他人则连碟子的边边都不挨一下。而且，这伙人点的菜多；真正吃的人却少。他们大多数人，居然只拿着筷子在一旁观望。而他们观望的目标，显然就是那两个几乎抢着水晶肘子来吃的人。不对劲。很不对劲！“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伙计心里打了个问号，转过身，又继续勤奋做他的事去。菜上齐之后，伙计就不再留心这桌古怪的客人。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声惊呼如春雷炸在平地，有个嗓子极粗的男人惊慌地吼道：“老五？老九？你们怎么了？”
那名店伙计听得这吼声，心里一咯噔，莫名有些慌。总有种“终于发生”的感觉。吼声之后，他们同桌的有人重重一拳捶到桌面上。“他们这模样，一看就是中毒。”
“中毒？”
其余几个同伙立时愤怒站起来。“这五丰酒楼每天人来人往，饭点时候总是一桌难求。难道他们还用不新鲜的食材，赚黑心钱？”
“大哥，我们必须为老五老九他们讨回公道。”
“对，讨回公道！”
其他人立刻齐声吼道。伙计听闻他们震天响的吼声，心里一激灵，忽然觉得腿脚不太听使唤。周围的顾客紧张害怕地放下筷子，有人悄悄起身躲到一旁观望。有人若无其事继续低头吃菜。伙计的目光却被他们口中的老五老九牢牢吸引住。就是那两位吃了水晶肘子的人，这会正一个劲的扶着桌子痛苦地呕吐。“这就是你们五丰酒楼的招牌菜？”
“不知放了什么鬼东西进去，害我们兄弟中毒。”
其中一人瞧见伙计在一旁发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怒哼一声，恶狠狠揪住伙计领子，一拳揍到伙计脸上。“嗷，啪！”
伙计痛得一声嚎叫，与此同时狠狠摔了出去。这动静闹得大了，大堂的食客惊得纷纷离座。有胆小的，更吓得神色骇然朝门口挪去。“娘的，砸了这家黑店给我们兄弟报仇！”
其中一人带头转身一手掀翻旁边的桌子。其余人见状，立即抄凳子的抄凳子，赤手的赤手；竟然朝酒楼一切物品无差别地打砸起来。“别，别！”
掌柜急急赶来制止，“各位客官，有事好商量，店里的东西砸不得。”
“砸不得呀！”
“砸不得？”
其中一人冷笑，“我们兄弟在这吃饭中了毒，都快搞出人命了。”
“你还跟我说这里的东西砸不得？”
“呸，我偏要砸！”
“兄弟们，给我使劲砸。这种黑心店绝不能让它继续开下去，砸，砸它个稀巴烂。”
掌柜皱起眉头，没有再试图冲过去阻止这伙人。他看出来了。这伙人分明是故意闹事来着。“来人，把阿松扶起来，赶紧送他去医馆。”
掌柜瞥了眼扶着桌子呕吐的两人，略微犹豫了一下。又招了个伙计过来，正准备吩咐他去寻大管事文竹姑娘。今天这伙人来势汹汹，他们怕是应付不来；极可能需要东家出面。然而，掌柜还未来得及吩咐一个字，一记猛拳扫到他面门。“掌柜小心。”
身旁的伙计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险险避过被拳头揍掉大牙的命运。但下一瞬，有人一脚踹到掌柜肚子。“啊！”
掌柜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跌坐在地。有人道：“这老家伙好像是酒楼掌柜。”
“那他身上肯定有不少银子。”
“哥们，给我上。”
他们当中的老大一声令下，其中两人立即冲过来扣住掌柜，随后强行搜身抢走掌柜身上的钱袋。“就这点银子？”
“还不够塞牙缝。”
几人打着眼色，一脚将碍事的掌柜踢到旁边；忽然窜向其中好奇又怕死的一位食客。从他珠圆玉润的身形来看，这绝对是一头肥羊。“把钱袋交出来。”
其中一人一窜过去立刻就拿刀子抵着食客脖子威胁。“你、你们这是抢劫！”
食客吓得瑟瑟发抖，却没有立即妥协。刀子，抢劫！大堂里，刚才还在犹豫观望的顾客立时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家一窝蜂往门口涌。“把钱袋交出来！”
男人手里的刀子往食客脖子稍微用力一压，随即有醒目得吓人的血珠飙出来。这些事说起来繁复，时间似乎也过得很漫长。但实际上，从他们那一桌其中两人发生呕吐，到此刻他们持刀威胁食客；其实才过去短短一瞬间而已。伙计找到文竹说明情况，文竹听说这事是由于两位食客中毒所引起。她心头一凛，立即前往三楼不对外开放的雅间见了苏潼。“小姐，有人来酒楼闹事。”
“听说有两位食客中毒发生呕吐，眼下人还在大堂里。”
“还有人胆敢来五丰酒楼闹事？”
苏潼眼眸半眯，眼底寒光湛湛。“我下去看看。”
司徒烨说道：“我这就让人先把他们控制起来。”
打砸伤人还故意抢劫。这伙人明摆着有备而来。看来有人眼红五丰酒楼赚钱赚得盆满钵满，这是刻意将事情往大里闹。那六个男人外表看起来不是善茬，但在身手优秀的暗卫面前，就跟婴儿差不多。司徒烨的人，很快就将场面控制住。苏潼匆匆忙忙赶到大堂那两个中毒的食客身边。立刻对他们展开体表检查。“眼睑浮肿，表皮角化,颜面四肢色素异常，同时伴随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