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觉得这位母后并不是那么和蔼。好像皇后并不把言兮当一个人看待,而是当一个巩固她地位的工具,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让她面上有光而已……言兮病发的模样她见过,万箭穿心,不过如此。可落在皇后口中,却那么轻飘飘。倘若皇后这说辞被言兮听到,言兮该有多失望?这来自于最亲之人的伤害。苏槿樨不知道,姬墨并不会失望。早在皇后往他心口踹了一脚时,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失望了。苏槿樨为姬墨心疼。她自己是个父皇不关照,母妃死的早的。刚来楚国的时候,还很羡慕姬墨一家和睦恭顺。可现在才发现,楚帝忌惮得想杀了言兮,皇后根本就不曾真正在意言兮。这样的家人,竟还不如父母双亡。苏槿樨不想再听皇后用这么轻易的语气去谈论言兮那样沉重的病情,她起身道:“母后若无他事,臣媳便告退了。臣媳还要等殿下退朝。”
皇后叫住她:“现在还不到退潮的时辰。走这么急做甚?再坐下来聊会儿。”
苏槿樨只得耐着性子坐下来。皇后笑道:“你们年轻人就是感情好,一刻都分不开。”
苏槿樨抬眸:“母后与陛下不也伉俪情深么?”
提起楚帝,皇后笑容淡了几分。到底是后宫之主,皇后把情绪隐藏得极好,她和善地问:“太子妃与墨儿也成亲四月了,这肚子……可有动静?”
皇后这么关心姬墨的婚事与子嗣,当然不是处于对儿子的关爱。姬墨的身子始终是皇后心中的一道坎,要是他哪一天去了,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要是姬墨留下一个子嗣,就是嫡系的皇长孙,照样能够名正言顺登上皇位。她还能成为太皇太后。苏槿樨眸子敛了敛,自从发觉的皇后的不对劲后,她就有点芥蒂了。“臣媳无能,还未有喜事。”
苏槿樨很柔顺的模样。皇后眼底划过一丝急切,但面上还是慈祥道:“没事。这事急不得,还需慢慢来。”
皇后又告诫了一番话后,苏槿樨总算是走出了凤仪宫。苏槿樨一到外面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外面的空气真好。她没有犹豫,径直往冬鸾宫走去。她要去找姬梅,不仅是要传授医术,还要向她打听一点事情。冬鸾宫,倚梅阁。着石青色罗裙的少女见了她,露出一丝笑意。她站在门口欠身:“皇嫂。”
苏槿樨见了姬梅,分明也只是离开半个月,因这段时间在扬州发生了太多事,倒让她生出一种“许久未见”的感觉。“我们进去说。”
苏槿樨道。倚梅楼里按照惯例,人被清空了。苏槿樨坐下来问:“上回跟你说的那些,可都融会贯通了?”
姬梅点点头,不仅把上回学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还举一反三,添加了许多自己的观点。苏槿樨支着下巴笑:“再这样下去,我就教不了你什么,该轮到你教我了。”
姬梅脸一红,低了头:“嫂嫂谬赞。”
“你怎么也学起自谦那一套?我夸人可都是真心实意的。”
苏槿樨并没有继续闲聊下去,而是传授起了今日的功课。姬梅听的认真。时间过得很快。“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
姬梅起身:“我送送嫂嫂。”
苏槿樨却没站起来:“送那么急做甚?我还有话要问你。”
姬梅一愣,复又坐下:“嫂嫂要问什么?”
苏槿樨似不经意:“皇后娘娘,待你们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