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浅拿过去看。本子里写的是贺绵的笔录。她在笔录里完全添油加醋,把自己挨打的过程写得严重了十倍。余浅讽刺一笑,“不好意思,这笔录我不能签字。”
叭!才表完态,男人就拍起了桌面。他的手又肥又宽,拍桌子的力度十足,这一拍,声音响亮刺耳,整个办公室都震动起来。“叫你签就签,这么多废话!”
吼声如雷,一副凶相,全然没有耐心。余浅冷眼看他,“这个笔录明显不符合事实,请问我为什么要签?”
“哪儿不符合了?哪儿?”
男人把夹着笔录的板子打得呯呯作响,蛮横得不成样子。余浅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那个夹子又叭地甩到她面前,“把这里当成了什么,菜市场,讲价还价?你的事儿毫无争议,赶紧的,快签!”
“毫无争议?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不是吓大的,不可能因为他这副凶相就真去签名。余浅抬眸,目光清淡地看向他,语气极为平静地问。她的平静叫男人一怔,但立马又恢复了那副凶狠模样:“警察办案还要向你汇报?”
余浅实在忍不住,哧一声冷笑。“这是我的事,我连真相都不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男人大概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敢跟自己呛,僵了一秒又吼了起来,“真相都放到网上,哪个不知道贺绵是你余浅打的?你要自己承认,顶多判个一年两年,要嘴硬,十年八年都不定!”
“自己想清楚!”
余浅没有回应他,而是重新拿起笔录看了起来。男人看她沉默,只当她被自己吓到,呯地将笔丢过来,满面的不耐烦,肥胖的身体坐进椅子里,两只胳膊架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余浅捡起那只笔。看她拿笔,男人脸上明显松了一丝,不过依旧用一副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姿态面对她。余浅并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去签名,她用笔点了点签名处,“王松,是你的名字?”
“你是哪个队哪个组的?主要职位是什么?工作证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这突然问自己的身份,男人戒备地瞪圆了眼。余浅笑着抬头去看他,“你觉得呢?”
“身为公职人员,没有经过盘问就逼着当事人签名,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我很怀疑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也配你怀疑?”
男人嘴上横蛮,却肉眼可见他脸上的慌张。“告诉你,你要不立马签字,我现在就打你!”
说着,他抡起拳头在余浅面前一晃一晃,似乎真的随时都会砸下来。她又不是吓大的,怎么可能被这点三脚猫功夫给吓住?余浅只冷眼看他。男人举了半天拳头,硬是没敢落下来。事实上,他压根就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因为闹事被抓进来的混混!不过事儿闹得不大,罚了点钱便没有再追究。他要走的时候,刚好贺绵在沈月英的陪同下来做笔录。两人知道余浅精明,不好把握,偷偷给工作人员塞钱,要他们帮忙严厉审讯,不惜一切代价逼余浅认罪。工作人员哪里敢啊。这年头办公都是公开透明的,要动用私刑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工作人员没收他们的钱还教育了二人一顿。两人心有不甘,恰好被混混听到。混混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这混混是警局的常客,认得这个办公室的警长,也知道警长临时有事出去,得要一会儿才能回来。他能假装警长逼余浅签名。贺绵觉得有些冒险,但余浅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这口气哪里咽得下?如果这人真帮她们逼余浅把名签了,也算解了心头之恨。有了她的亲笔认罪签字,想判她几年都可以!贺绵把自己的想法跟沈月英说了。沈月英起先还有些迟疑,但架不住贺绵的劝,最终同意一试。两人给了混混不少钱。混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警局真打人,场面顿时尴尬。他还想说几句话吓人,余浅已拿起桌上的电话,“你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
尽管她拿着话筒什么也没做,混混还是吓得魂飞魄散!自己才出了事,要被警察知道在警局里装警长,铁定要被重新抓起来。那可就不是教育教育就算了的事。混混也没想到余浅能这么快猜出他不是工作人员,这会儿哪里还有胆子再做别的,赶在余浅伸手去拨号码之前转身跑掉。余浅的指其实只在键盘上撩了一下,压根就没有要报警找人的意思。看到混混跑远,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就这道行,也想逼她认罪?贺绵这脑子真的是进水了。门外,贺绵瞪着一对冒火的眼睛看着房内人的一举一动,心脏气得呯呯呯直在胸腔里砸,人控制不住就扑了进来。“姓余的,打了我还敢这么嚣张,看我不打死你!”
余浅看她像疯子似的扑进来,张牙舞爪,只略略一闪就避开。贺绵扑了空,瞪着眼睛,火星子噗噗冒个不停,都能吃人。余浅完全不受贺绵的影响,云淡风轻地站在她对面拍着手,眼皮都没撩一下,明目张胆地向她表明: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余浅,你个贱。人!”
贺绵哪里受得了这份轻视,嘶吼着又冲了过来。余浅迅速横了把椅子在面前。贺绵冲得太快,一下子撞在椅子上,反弹后朝后跌去。屁.股重重着地,跌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那张本就被打得青紫肿涨的脸扭曲得愈发不能入目。余浅瞥眼看她,“想清楚了,这里是警局,你要再敢胡乱动手,被关的就会是你自己!”
贺绵:“……”就算气得肺要炸开,也没敢再动手。就在这时,警长走了进来。贺绵看到警长,有如看到救星,哭哭啼啼跑过去,“警长,就是她打的我!”
警长打量了一眼余浅,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也示意贺绵坐下。“你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话是对余浅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