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联合大小企业共同抵制冷家,第二次陷害冷少城,不管是哪一点,都会为人所不齿,偏偏这个小子还发什么发布会生怕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觉得自己老得不够快嘛?眸子里写满了愤怒,这一回,他不仅要替冷老太出这口气,他还要好好地教育一下这个孙子,不然韩家的产业放在他手里恐怕是很快就会被败完了。今日的商场,虽然还是以利益为导向的,但是同行之间的相互信任和互相合作也是极为重要的。不明所以的人会在商场耍心机弄手段,可是明天就会被侵吞地连根骨头都不剩,这个道理,他们韩家的人不能不懂。“臭小子,你快给我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我今天就给你好好讲讲道理!”
韩伟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爷爷,眼里闪过一丝惊惧,难道自己做的事就错成这样了吗?让爷爷这么生气?“我们韩家做生意的第一个要点是什么?你给我好好说!”
靠着别人一步一步走上这个位置的韩伟当然没有在意过家中的规矩,他觉得只要家里的势力没有发生改变,他就能一直这么简单地过下去。他没有多思索什么,这两天他做的自认还是挺好的,除了陷害冷少城这一点过分了些,别的还是很有效率的,于是他马上就开了口。“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打倒对手获取最大的利益!”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韩伟的声音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就发生了,带着一脸的惊愕,韩伟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摇摇晃晃的,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韩老爷子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就该把这个傻孩子给打醒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些痛心疾首,“小伟,看来我是真的没有教好你,这些年我算是白带你了。我们韩家,现在所有的产业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打下来的,你太爷爷、你爷爷我,我们哪个不是从风雨里走过来的。”
“越是路走得多了,越是能发现,这条路上走的人已经太多了,以致于一个人离经叛道都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最后自取灭亡。今天的韩家,也有过离经叛道的时候,你父亲已经试过一回了,和你一样用些不堪的手段。”
“可是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是三天的有利、终身的耻辱。那时候业内所有人都在传说韩家的现任总裁满肚子坏水根本就不值得合作,韩家花费了将近十年才让他们有所改观。”
韩俊儒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悲凉,儿子可能是他此生最大的败笔了,但他对这个儿子一路走来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哪怕他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也一样。也正因此,他更希望在自己的教导下韩伟能够成为韩家的一把手,成为一个能够带领韩式重新走向辉煌的领军人物。只是这次,他失望了。滚烫的泪水砸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一点一滴的响声,一声声地让韩伟心惊。爷爷从未有过这一面,从小到大,爷爷都是顶着一张刻板但是祥和的脸对他,让他觉得自己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出什么事的。抬头望着爷爷已经有些苍老的脸,满头的白发好像不再是那么精神奕奕,相反,悲伤的情绪让他显得无比的年迈。爷爷已经老了,可能他也担不动了,那凿凿的目光落在他的心里,韩伟终于觉得自己该长大成人,担负起韩家这一份巨大的家业了。慢慢起身,用双手拭去韩俊儒脸上的泪痕,但是自己却没忍住。在淡淡的哭腔里,韩伟许下了沉重的誓言,他一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让爷爷失望让韩家失望了,他一定会把韩家好好地经营下去的。这一次训诫结束了,带给韩俊儒和韩伟的感悟还有许多,不管是在家庭还是企业的培育上,他们爷孙要着手做的事情还有许多。但是当下,韩伟要面对的是三十记家规以及足足一夜的面壁思过。韩俊儒望着外面已经慢慢黑下来的天空,思忖着明天和冷老太见了面该说什么,儿孙犯下的错都已经太沉重了,让他不知从何说起。冷老太会原谅他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放下心里的那份恨重新接受他吗?冷家——投身于感情里的时间总是会过得比较快,太阳却总是照常升起,冷家花园里的蔷薇花都开了,散发出浓烈馥郁的芬芳。冷老太看着外面的花默默发呆,时间都过去十几年了,韩俊儒的突然到访让她措手不及。都说昔日黄花,她现在可算是真正的黄花一朵了。“叮咚,叮咚。”
突然,冷家的大门外传来了门铃的声音,冷老太从来不管顾这些的,自然会有下人去开门,但是这次来的人……她急忙让身边的佣人把她推进家中,她不想让韩俊儒发现她的异常。这种情愫有些怪异,大家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可是冷老太就是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她永远不想表现出过得不好的样子。“老夫人,韩先生到了,现在开门让他进来吗?”
刘福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冷老太心中一阵紧张,要来的总归是来了,就让她快些面对吧。冷老太将盖在腿上的毛毯拿下来,让人把她扶到一边的沙发上,定了定神,头也不抬,“进来吧。”
门应声而响,随之响起的是缓慢的脚步声,“看来他也老了”,冷老太心里泛起一阵难过。脚步声渐渐停了,想必是他已经驻足了,冷老太终于抬起眼来,一眼便定在了那里。“你,还好吗?”
韩俊儒和冷老太的久别重逢让他们两个人都垂下泪来,那种猝不及防的落泪,正说明他们之间都还有着些许感觉。冷老太用随身的手帕擦掉了眼泪,声音却带上了清冷。“我好吗?我现在过得很好。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过得不是很好,可是现在,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