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川又往城里运了三车货,陆氏的摊位依旧维持着盛况,到下午才轮到杨氏开张。这三车货已经超出了陆川的预算,本来应该在下一座县城才拿出来交易的。可又只是过了半天,这些货就又清空了。陆氏的伙计押着第一批七车货物返程了,是的,七车。因为陆川换来的货物太多,不得不问杨清远借了一辆车,而杨氏商行则刚好空出了一辆车,可以借给陆川。陆川让伙计们给侯小黑带去了一个口信:“尽可能多地筹措物资,尽快运到幽州府去,否则前线就要断货了。”
在上谷郡城停留了五天时间,杨清远也终于完成了交易,将第一批货物运送了回去。薛山带着陆川和杨清远将上谷郡和涿郡的几座县城逛了个遍,前面还有六个郡,可陆川预备好的货物已经出清一半了。薛山将车队一路送到安东郡,刘虎早已经得到消息,带着人在界碑处等候了。安东郡、渔阳郡和北平郡的百姓也都以同样的热情迎接了陆川,给陆氏商行带来了大量的特产。侯小黑不负众望,终于在陆川的存货将要见底的时候,带着第二批货赶到了。不得不说,杨清远的眼光和计算能力十分毒辣,他准备的十个车队已经返回了七队,刚好对应幽州府人口数量的七成左右,刚好把他们的交易潜力差不多挖掘干净了。七个车队带着幽州府特产运回中原,预计能给杨氏带来至少二十倍的利润。商队行至北平郡和柳城郡的界碑处,陆川见到了迎接他的人:“窦盛!好久不见!”
窦盛一把抱住了陆川:“陆家主,你的恩情我们窦氏家族永远不会忘记。现在我被大家推举为家主,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跟着窦盛回家,有个差役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到窦盛身边,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窦盛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这里有最尊贵的客人,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陆川本来不想打听窦盛的私事,可杨清远却告诉悄悄他:“这人不是普通的差役,看他脚上这双薄底快靴的样式应该是递急铺的铺兵。结合窦盛的神情来看,恐怕是紧急军情之类的事。”
听到这里,陆川终于忍不住了:“窦盛,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窦盛的笑容中透露出些许尴尬:“啊,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不敢麻烦陆大善人。”
陆川表面上点头,可他借着如厕的功夫叫来蜂队。“天闲星复命!”
陆川下令:“你去查查看,窦盛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天闲星答应一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外。接风宴散了,陆川携夫人来到客房,郑兴瑶突然说了一句:“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好,似乎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但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陈雪薇说:“难道是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郑兴瑶的十八岁生日,就是她嫁给陆川大婚的那天。“去去去!”
郑兴瑶轻轻拍了陈雪薇一下:“我说认真的,没开玩笑。”
就在这时,天闲星从窗口翻进来,落地和猫一样轻灵:“家主,查到了,近日高丽国陈兵边境,似乎要对燕郡和辽东郡不利。”
高丽,这个名字陆川非常熟悉,这本来是来自中原专擅渔猎的一个部族,迁到东北的一支血脉。这个部族被称之为:“濊”。濊族建立了一个初始王国政权,称为高句丽,一直是中原的藩属。由于篡汉的王莽一通瞎胡闹,致使高句丽这个部族被种下了反叛的种子。后来汉末乱世,高句丽又被辽东、扶余、鲜卑、魏、晋等多个强权围绕,始终处于惶恐不安之中。到了大贞王朝,帝国对东北方的国土失去了控制,由此让高句丽获得了生存空间。借着这个机会,高句丽向半岛南部进军,灭掉了辰韩新罗、马韩百济、弁韩伽倻这三个原始部落,这才成立了所谓的高丽王朝。到后世,半岛本地人王建造反,推翻了原来的高丽王朝,建立了新的政权。但是由于其文化水平有限,只能重新挪用了“高丽王朝”的名字,史称“王氏高丽”。简而言之,“高句丽”这段历史从生到灭,整个跟那个“宇宙强国”事实上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陆川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舆图查看起来,边看边摇头:“不行,这份舆图只能民用,天闲星,去弄一份战区舆图来。”
天闲星再度消失,子时刚过,她就带着一份作战地图回来了。混沌节度使皮勇的队伍就驻扎在附近,天闲星很容易就溜进去,把大帐里的舆图顺了出来。经过反复地比对研究,陆川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不好,叫侯小黑来!”
侯小黑睡得正香,听到陆川召唤,立刻翻身下床,跑到陆川的房间:“家主,你找我?”
陆川说:“这份军令盖上了我的军印,凭此可以在任何官驿歇脚换马。你务必日夜兼程赶回青州府,将此信交给张三和绣娘。十万火急,绝不可耽搁。”
侯小黑接过信,只说了一句话就消失在夜色里:“我这就出发。”
看着侯小黑离去的背影,郑兴瑶喃喃道:“我想起来了,这种感觉就是当初我们刚刚进天罡城的时候,那种大战即将到来的感觉。”
陆川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的情况恐怕会十分凶险,雪薇,你暂且退回北平郡躲避吧。”
陈雪薇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怕!我要在这里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