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武馆教的是剑法。长剑的前端一尺是软的,配合剑招左右甩尾,可以从极为刁钻的角度伤敌。剑是兵器中的君子,有刚正不阿、柔韧不曲的美意,是用来给整条巷子撑门面的。青年走进武馆,将门闩摔在地上,这是踢馆的意思。武馆内有两位中年武师坐镇,当年霍方来时,他们还是刚刚习武的学徒,如今已经是一门中战斗力最强的中坚力量。两人中的师兄出阵,他丝毫不敢轻视对手,直接拔出长剑对敌。青年的左手是正手持剑,右手却是反手,将兵刃藏在肘边。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姿势是左手负责纠缠对方的兵器,右手可以一击制胜。二人一交手,长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青年冒着右臂被剑刃割伤的风险接手,用一股崩劲卸掉了长剑甩尾的力量,同时左手剑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二十年前也是这般场景,剑馆的主人一回合就输掉了比试。第二家武馆是棍,被誉为“百兵之祖”。这一代的掌门人比上一代更强,一根镔铁大棍在他的手里,就好像白蜡杆一样轻便。青年收起了单锋剑,拿出了那跟装着锁扣的木棍。掌门将镔铁棍在地上砸了一下,激起一阵烟尘:“你这烧火棍怎么跟我相比?”
青年答:“单锋剑太轻了,而我实在没有别的兵器了。”
掌门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兵器架:“你可以去挑一根。”
“不用了,就这样吧。”
青年握棍的姿势与众不同,不是阴阳把,他的双手都是阴手。面对镔铁大棍的凌厉攻势,青年只用木棍的一端迎敌,左右支绌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掌门抡起铁棍横扫,青年将木棍追着铁棍的方向磕了一下。铁棍仿佛失控般地继续向前,一下子就把劲力用老了。青年抓住机会,一个翻身上前,将手中木棍倒换抓住棍尾,棍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掌门的脸上。第三家武馆是枪,枪是百兵之王,也是这条巷子里最强的一家。打赢了他,之后的人便不足为虑。“看来你打得不错。”
枪门馆主拄着枪,站在自家武馆门前。见青年来了,他自报家门:“我叫魏源,二十年前打败你师父的人是我爷爷。”
青年没有搭话,默默地把门闩摔在了地上。魏源说:“你打得不错,但还是不如你师父,你师父当年可没有动棍子。”
“你看了?”
“不用看,我听见了。以巧破力,不错的计策。”
青年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但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徒弟嘛,比师父的火候还差些。”
“师父只用单锋剑便打穿了乌衣巷,可我没有这个本事。”
他抬起头,呆滞的左眼和犀利的右眼盯着魏源:“其实这不是棍子,你很幸运,能见到这把武器真正的样子。”
在魏源惊讶的眼神中,青年将身上的两把单锋剑拿了出来,装在棍子两头的锁扣上。然后又解开绑腿,拿出了另外两支单锋剑,斜着装在了棍子的两侧,与两端剑刃形成一个八字形的夹角。魏源问:“这是什么兵器?”
“日月乾坤刀。”
魏源率先出手了,一枪刺出,日月乾坤刀拦下。紧接着,拉、拨、进、点、翻,双方几个劲路变化之后,青年一个翻身,日月乾坤刀的八字形锋刃就架在了魏源的脖子上。“我输了。”
青年放开了魏源,用力说了声:“我叫霍恩,我师父叫霍方!”
青年还想继续前往第四家,没想到整条巷子里的武师全都主动走出了门。陶景对他说:“你打过了最强的前三家,已经相当于打穿了乌衣巷。”
“如今你报了名号,江湖中有你的地位了。”
霍恩还要继续往前走,陶景赶紧说:“给洛阳武林留一点余地吧,二十年前若是及时收手的话,其实还不至于发展到那个地步。”
霍恩停下了脚步,但是他的锋刃还是对准乌衣巷的前方。陶景又喊道:“伊琳娜!花船上的那个女人!”
霍恩还是没动,但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持刀的手已经放松了下来。陶景趁热打铁:“伊琳娜独自面对洛阳的全部青年高手,她在等你回去。”
霍恩心一横,仅仅握住了日月乾坤刀,继续向前深入。仅仅走出两步之后,他便立刻转回头,飞快地奔向花船的所在。霍恩赶紧跟了上去:“等等,我们陪你一起去。”
众人赶到花船边,各家掌门都召回了自家的弟子,霍恩随着四个姑娘一起上了花船。霍恩的实力折服了五个姑娘,尤其是伊琳娜,她曾为霍恩冒险,按照她们的习俗,这便是她的爱情。五女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积蓄交给霍恩,用这个钱,霍恩为五人赎了身。根据柳无忧的规矩:若是娶回去当妻子的话,赎身的价格很便宜。剩下的钱足够霍恩经营一家武馆,或者买下一家酒楼,或者随便干点什么都行。没过两年,老总兵退休,陶景升了官,终于给自己批了一身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