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将自己败战的消息写成战报,送往长安。战报中,王长龄将土司军如何人多势众,己方如何疲于应对,描述得无比详尽。直到战报的最后,王长龄终于写出了他真正的目的:“由于定边侯陆川的策应迟迟不到,致使我孤军面对土司主力,这才招致败绩。”
“幸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我军虽仓皇应对,但损失并不大。我方伤损二百人,杀敌斩首百余人。”
这两句话写得十分阴险,他巧妙地改变了自己和陆川的地位,明明西北军是来配合陆川作战的,却被他描述得好像自己是主力一般。然后再通过前面对于战局艰难的大量描述,将自己这场并不算大的损失变成了自己能力的秀场。通篇都在写西北军的战报,可字字句句都在指着一个方向:陆川无能,不足以胜任西南军事。陆川调不动梁州卫,他也第一时间把奏章送往了长安。但是陆川并没有抱怨困难,而是说:“虽然臣没法调动部队,但是我有信心在不动刀兵的情况下,将土司的主力瓦解。”
李天赐将两份奏报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判。朝廷给了陆川十五日的期限,若是无法瓦解土司主力,则陆川要被问罪。在蜂队的帮助下,陆川悄悄潜入了土司军的大营,混进了戴梦龙的大帐。戴梦龙和土司首领们吃完了晚饭,回到营帐的时候,陆川就坐在他的褥子上:“戴司,好久不见啊。”
戴梦龙正要喊,后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一个尖锐的东西顶在他的腰间,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轻语:“别喊,不然捅死你。”
陆川站了起来:“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戴梦龙问:“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陆川说:“谈谈你能不能活命,你的家人能不能活命,你治下所有的土民能不能活命。”
戴梦龙的表情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软了下来:“好吧,你想谈什么?”
陆川问:“你真的想造反吗?”
戴梦龙神情警惕:“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吗?”
陆川点头:“没错,我就是来说这个,为的是给你一个机会。”
戴梦龙反问:“我需要你给我机会吗?”
陆川笑了,然后摇头道:“戴梦龙,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戴梦龙挺直了腰板:“我两度击败西北虎将,难道还没有和朝廷较量的实力吗?”
陆川盯着戴梦龙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蠢材。天魁星,我们走。”
见陆川真要走,戴梦龙赶紧拦住:“别走,第一次是侯爷帮我们出谋划策,第二次是王长龄故意让我们的,这些我都知道。”
陆川的神色缓和:“你还不算太蠢。”
戴梦龙叹气道:“事情成了这样,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有上中下三策。”
陆川伸出三根手指:“就看你怎么选了。”
“计将安出?”
“上策,你带着自己的部队倒戈一击,配合西北军将其余土司击溃,如此叛乱平定,陛下自可封赏你的功劳。”
戴梦龙立刻摇头:“不可,我不能对其他土司出手,否则祖先不会原谅我的。”
这个结果在陆川意料之内,他继续说:“中策,你带着部队离开战场,无论打成什么样,都要袖手旁观。”
“如此,虽然无功,但也无过,我可以上书朝廷,为你开脱。”
“那下策呢?”
“下策,你现在就可以叫人进来把我绑了,然后跟着其他土司继续造反。”
戴梦龙不说话了,他似乎在认真地考虑着其中的得失。陆川于是开始了他的引导:“你可以想一想,你们土司偏居西南一隅,其财力比整个大贞王朝如何?”
戴梦龙答:“十不足一。”
陆川轻笑一声:“你太高看自己了,大贞王朝的财富至少胜过你等土司百倍!”
然后他接着问:“你们土军的士兵数量,比大贞王朝又如何?”
戴梦龙嘴唇翕张,最后只得无奈地承认:“百不足一。”
陆川最后又问:“你们土军的装备兵甲,比大贞王朝如何?”
戴梦龙绝望地回答:“彼为峨眉之石,我为粪土之墙。”
“既然这样,”陆川徐徐言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