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验证,没有感染,但也不能大意。她用了一帘布,将她和病人隔要开,中间掏个洞让病人伸手过来把脉,然后再隔远点观气色,隔着衣服按摸诊断,给那几个腹泄的病人治疗。其中有一个中年人,说今天已经拉了六次。本来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这下要全拉空了,人都已经有些脱水。傅昭宁让他们准备糖盐水,来的人都赶紧给喝了一碗。这会儿糖和盐也都是宝贝,病人见来了还给喝这个,都说傅大夫简直就是仙子。之前还有人说傅大夫是来装模作样的,现在要是他们有力气,非得把那些人拽出来揍一顿不可。见过谁用糖啊盐啊来装模作样的?他们都多久没喝到这么一碗有滋味的水了——虽然糖和盐混了有点奇怪。但谁在意啊!傅昭宁仔细问了他们都吃过什么东西,但实在是没吃什么,谁有东西吃啊?就不知道怎么着就腹泄了。在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的地方窝几天,病毒交叉感染简直太容易了,傅昭宁只能叹气。“我开个方子,多煲点药,这种可能也会有人传上,到时候要是症状和这几人一样,就让他们喝药。有不同症状的,再来找我。”
傅昭宁教了傅晋琛和那三个医徒。“是,傅大夫。”
傅晋琛也跟着他们认真的喊了傅大夫。“傅大夫,这里有个老人家摔了一跤,现在一直说腰疼。”
小月在那边喊。有人扶着一个老人进来。这种,医徒也是医治不上的。傅昭宁还没有休息片刻,去换了手套又快步赶了过去。董唤之拿药出来看到她的身影,对傅晋琛说,“有没有发现小师妹瘦了?”
快二十天了,傅昭宁是真的明显瘦了。傅晋琛嗯了一声。难掩心疼,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吃,每天维持不饿,但要吃什么好的根本没有,又是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怎么可能不累不瘦?但是,他们这些人都喊过几次辛苦,喊过几次累,就没有听到傅昭宁喊过。她一直都情绪稳定,在不停地写药方改药方,有些药材缺了,就立即想办法用别的药材替换,把方子再改改。这可不能随便改的,这个需要很惊人的药材药理储备量,要改一味药,其它的药材也都要能搭得上,是件挺耗神的事。还有,她这两天也得抽空出来给其他病人针灸。她脑子里记住了几乎所有病人的病状和特征,随便说起来一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所有人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阿合他们十个来帮忙的灾民也是。这几天,他们的家人也都自愿出来帮忙了。像是小丫这样小的孩子,也有阿合的妻子帮忙带着。小风的恢复速度很快,现在也每天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有些病重点得住在这里的病人,他就帮着记着,要换药的时间,要吃药的时间,有时候三个医徒和小月他们记不住那么多,或是忙起来一时间顾不上,他就帮着喊。最常派的是自家妹妹小丫。这个临时的医馆现在特别团结,大家都很努力积极在帮忙。只是,西偏厢现在又住进去了五六个人。牛婶所在那间房现在是住满了,病床不够,牛婶和另外一个女病人,傅昭宁本来是想着安排到福运长公主那边的,正好分出男女区。但是沉香死活不同意。这几天沉香也病重了,每天咳得厉害,还是撑着挡在了门口,瞪着傅昭宁。“我们长公主金枝玉叶,住在这样的下人房里已经是委屈了,现在竟然还要让她与灾民同住?傅神医,你觉得这样不是太欺负人吗?”
傅昭宁想说什么,倒是牛婶和那女病人听说这边是个长公主,自己先退缩了。“傅大夫,我们就在这边吧——”她们指的是傅昭宁休息的那间屋子。“这间没有多余的床了,只有一张。”
傅昭宁说。“那我和牛婶挤挤?”
牛婶经过几天的治疗,因为是有傅昭宁一直输液打针的,倒是明显有了好转。这两天她还能帮着傅昭宁照顾其他感染的病人了。“那我呢?”
傅昭宁无奈地说。牛婶一愣,“那,那傅大夫住那位长、长公主旁边,她们总不能不愿了吧?”
傅昭宁一拍额头。确实,是她太累了脑子没有转过弯了。她回头看向沉香,“我住过来有问题吗?”
沉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傅昭宁的身份,她还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气结之下,她又是一阵猛咳。屋里也传来了福运长公主的咳嗽。福运长公主怎么都没想到,向来运气超好的她,这次怎么会病了这么久,还病得这么厉害。她的转机到底是在哪里?傅昭宁安顿好病人,外面,却又有几个病人正送过来。“又有人中招了。”
傅晋琛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