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岗哨的时候拐个弯儿顺着平坦的道路朝房区内行驶。经过一弯丝带般的人工湖,竖立在人工湖旁边的一片房屋就是陈子昂的家。、院子的黑色大门,其中一扇是开着的,章华直接把车子开进去。高墙大院内,精致的小洋房高的三层,低的两层,一共四栋半。那半个,是个面积很大的阳光房。下了车,视线在前院划过,李红旗觉得这片前院大概有五六百平还多。院内有花有草,一大丛明显被精心照顾过的月季正开的娇艳欲滴。但是,看起来很有韵味精致的房子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大概是因为距离这边几百米的地方有岗哨吧。李红旗默默想着,发现院子里停着车,却没有人。陈子昂没什么表情的在这座阔别已久的大院扫了一眼,走过来问她,“就是这儿,累了吗?”
“不累,”歪歪头看他,李红旗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他一下。审视的目光却让陈子昂失笑,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下:“我都累了。我们去见一下老爷子。”
“先生,咱们住那边?”
保姆阿姨提着行李询问。这里房子很多,陈子昂成年之后却没怎么在这边常住过了,保姆阿姨以前也不在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住处。“我们住后面那栋,”陈子昂说,“不急着收拾,我去拿钥匙,你跟洪叔先休息会儿。”
章华摆手:“你们去吧,我带芬姨他们去休息。”
特意牵起李红旗的手,陈子昂带着她朝坐落在中间位置的那栋楼走。“子昂?”
还没进门。从里面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比陈子昂大,穿着宽松的衣服黑色的长发随意盘在脑后,有几捋长发从发髻中掉出来垂在前身、看到他们的时候有些惊讶,视线停留在李红旗身上。“春华姐,我回来了,她是李红旗,”陈子昂没有不多说,而是把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让陈春华看了看,面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哦,”陈春华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陈子昂轻声跟李红旗介绍陈春华。这个大家庭是由老爷子为主体,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分支组建起来的。陈子昂的父亲陈进,是老爷子最小的儿子。陈春华的父亲,是老爷子的大儿子。他们都是孙子辈。陈春华是陈子昂的堂姐。“春华姐,你好,”李红旗伸出一只手掌,微微笑和释放善意。“你好,”与她轻轻握了下手,陈春华挽着耳边的长发,朝身后看了看,“你们先进去吧,有时间我们在说话。”
点点头,目送陈春华走出门,李红旗难得的从陈子昂脸上看到一丝让人很难察觉的惆怅。“走吧,”他收回目光,那丝惆怅也跟着不见了,牵着李红旗的手朝门内走。一进门就踩在了红白相间看起来富贵吉祥的地毯上,进门是被隔开的两个客厅,左边供人闲聊,右边专门接待客人。陈子昂带着她走进左边的客厅,走上靠墙的楼梯上楼。二楼,进了楼梯也是一个客厅,左右两边是房间。红色地板,暖色的墙,走廊内的墙壁上挂着壁画。那些壁画中,有些是西方的,有些是古代的丹青图。走廊尽头,似乎一间棋盘室,阳光十分充裕,屋内的绿萝爬出了盆,攀在墙壁上。在这儿,李红旗见到了闻名已久的陈家老爷子。头发灰白,一双鹰眼,坐在那里都给人一种魁梧之感。只一眼,就知道这位老先生不言苟笑,身上也有一种久居人上的上位者气魄。许久不见的孙子带着女朋友回来,老爷子面上除了严肃就是严肃,抓起搁置在手边的黑色拐杖,看着他们的视线没有移开,哼了声。“爷爷,”陈子昂也没什么表情,看了眼李红旗,又看向老爷子,“她就是李红旗。”
“您好,”李红旗没有跟着喊‘爷爷’,一看就知道这位老爷子不是个能亲近的主,她喊了爷爷他不会高兴不说,说不定还会惹到他,不如不喊。“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老爷子看了李红旗一眼后,毫不掩饰自己厌恶的把视线移开。闻言有些错愕的李红旗,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隐隐用力。陈子昂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盯着老爷子的双眸中甚至带了火光。别人只是给了她一句难听的,他就怒成这样,说难听话的可不是别人,那是他爷爷,这个大家庭的一家之主。李红旗无声的笑了下,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下陈子昂的手臂,“你们很久没见了,先聊着,我去找芬姨。”
陈子昂握着她的那只手猛然松开力道,见她手背上被自己握出来的指痕,眼底有些愧意,拇指揉了揉她手背,他垂着眼帘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