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于人前的笑,自然就躲不过旁人的眼。八壹中文網
沧澜宗几人都是出身世家望族,察言观色都是最基本的。
正事当前,也懒怠搭理这灵女。
“现在我们是接着向下还是去对面山崖?”
元若澜有些拿捏不定,她想要分两路行动,又怕分散后再同灵女在一起的几人容易出事。
北羽几人还在考虑,墨无鸣就先开了口,“师姐,你跟同门去对面山崖,我独自一人下行。”
“这怎么行?”
雾犹脱口而出的话让几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她,她自知失言,又找补,“墨道友一人行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再说了幽渊隐藏的危机谁也不清楚,还是谨慎为好。”
“无妨。”
墨无鸣别开冷眼,又道:“师姐你们自当小心。”
自当小心这四个字咬得稍重,也是意有所指。
几人心领神会,颔首示意。
雾犹虽与几人在一处,却无法左右决定,若不能同墨道友一处,她何苦来这一趟?
于是又神色悯人道:“墨道友,我同你一起去崖下,找回林姑娘也有我一份责任。”
“不必,你随我一道,我还得背着,岂不是成了拖累?”
墨无鸣烦这人,言词也冷刻无情,“灵女若有这份善心,倒不如让我贴上几张变身符。”
话里的嫌弃和羞辱,让雾犹失了脸面,再暗瞄元若澜几人神色,她顿觉此人面目可憎,哪还有什么小女儿心思。
如尚未长熟的青杏被一杆子敲得七零八落,砸得树下的她又酸又痛。
想诉委屈又是她自个站在树下。
墨无鸣反剪胳膊,直接朝身后一倒就落下山崖。
被他那鄙睨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雾犹只觉得身似火烧,等看到他背着罡风往下倒去,前一刻还恨他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着实可恶。
叠音窥了眼羞云挂脸的灵女,心道完了,墨师弟这一举动可不让人家陷得更深?
她是过来人自然比旁人懂些。
灵女本就是因被他所救起了仰慕心思,再加上极北地少有男儿出现,这一撞见不就入了眼了?
哪个女儿家没有想过自己的心上人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
不过要是林亦扇在,看见这幕估摸就是一脸嫌恨,然后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可恶。
墨无鸣一走,元若澜便道:“走罢,我们去对面山崖上看看。”
*
怨念阴气越散越快,一盏茶的功夫就没了大半。
只是相较上头,山崖下散得慢许多。
加上应声雄虫没法用,又怕错漏一两处峭壁、石台,墨无鸣找寻蛤蟆草的速度也更缓慢。
时间悄然溜走。
一个时辰,又半个时辰……
林亦扇已经累得喵不出声了。
她掉落的地方太深了,声音大概率可能根本就传不上去。
她抬头望了望被勾住的横枝杆,大概也就几厘米宽,要是变身符失效,她肯定又得继续往下掉。
想着从泗水到极北地,墨无鸣给她贴的变身符时效也就三四个时辰左右。
她没时间再等了…
林亦扇试探着挪到衣裳兜边缘,伸着脑袋往下看,除了越来越多的横枝杆,就是漂浮的怨念幽光。
要是有颗石子她也能丢下去测深度。
可惜只有妖丹在侧。
悬崖上空的天美轮美奂,跟极光一般无二。
林亦扇就这样静等着,等着谁能来救救她。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唯有罡风应她,吹得她坐着的衣裳兜子晃荡。
“喵……”
“喵…”
微弱的喵声也被这罡风无情吞没。
突然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林亦扇清楚是什么,立时将妖丹含入嘴里。
“哗啦!”
随着衣裳布兜子被撑大,横枝杆不堪重负地“咔嚓”断裂。
“砰!”
“砰!”
一连串的闷顿撞击声,下坠间,林亦扇一次次伸手去攀那些横枝杆,可得到的都是断裂声。
横枝杆太细,根本支撑不了一个人的体重。
但好歹也有个缓冲。
下落时间不过几息,最后一声“砰”响,林亦扇就摔在岩石上,然后又是一声什么被刺破贯穿的撕裂声。
她吐出口中妖丹,惨痛出声。
“啊……”
只是这声痛更多的是倒吸气。
“怎么…这么痛…”
躺在阴潮的岩石上,林亦扇觉得自己全身都痛,喘气说话都难。
她动了动四肢,感觉手脚都在,没有哪里缺了。
又缓了会,还没顾及衣衫未穿的尴尬,右腿大腿处的剧烈痛感就让她几欲昏死过去。
她想要查看伤势。
可胸腔处的钝痛让林亦扇起不来,她只能试探着用手摸索,在还未碰到伤口,就先在疼痛感上方碰到一截立着的枝杆。
不祥预感再次灵验,她右侧大腿定是被枝杆扎穿,刚刚那声贯穿撕裂声就是枝杆扎破大腿肉。
虽然受了伤,好在捡回一条命,只要等人来救她就好了。
墨无鸣他们有丹药,这点伤吃了很快就能好。
林亦扇劫后余生的庆幸了一会,又忍着疼痛摸清自己的位置,她左右转了转脑袋,左侧是崖壁,右侧还是悬崖。
应该是掉在石台上了。
除了被缓冲枝杆扎穿的右侧大腿,左腿能正常屈伸,就是上半身不能动,应该不是摔瘫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林亦扇险些被吓死,不过转眼理智回笼又分析起来。
“我如果伤了腰椎,那双腿肯定不能动。”
“要是伤的是颈椎,那四肢和脖子都不能动。”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应该是肋骨摔断了。”
一番合情合理分析完,林亦扇又庆幸自己命大。
伤势虽然很重身上也很痛,但其实都不是最致命的。
只要有人来,她就能活下来。
林亦扇抱着这份期待,躺在岩石上等着那份期待……
她未着寸缕也不觉得冷,流淌的血液让她渐渐生了幻觉,幻听。
“小扇,来尝尝爸爸做的糖醋排骨。”
“还有你最爱的鲍鱼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