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收起嘴角的笑意,回过头看了眼老囚犯那诧异的表情。
“大爷,你找我有事?”
“刚才你在和什么人说话?”
糟了,和系统对话被他给撞见了!
李尘咽了口唾沫,尴尬的笑了笑,这要是换做别人,他随便一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
可眼前的老囚犯,那可是失足的刽子手,肩上背负着五条人命!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解释道:“我这人脑子有病,总是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刚才就是在和一个死囚犯说话呢!”
“死囚犯?你指的该不会是林老爷吧?”
李尘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就是和他说话呢,他这刚死不久,灵魂还很松散,只能听到些虚无缥缈的声音!”
“哼,长得人模人样,竟然还是个神经病!”
老囚犯摇了摇头,一脸鄙夷的看了他几眼,便转身离开了。
李尘不禁拍着胸脯,缓缓吐出一口气。
面对一个毫无人性的无期犯,还真是分分钟都活在刀刃上!
“小子,你这日子过得挺逍遥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尘随即朝来人看去,是小东哥!
这会子,小东哥刚刚结束换班,穿着一身便服,手上还提着两盒炸鸡。
李尘都四天没吃过外面的东西了,看见炸鸡比看见亲妈还要高兴。
“小东哥,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哥!”
“别急着套近乎,先把这一盒给老囚犯送去!”
小东哥拦住了他的热情,举起稍大一些的炸鸡盒,对李尘使了个眼色。
老囚犯正在一旁吞云吐雾,李尘不悦的朝他看了一眼,心想这老东西两根烟都舍不得,还要给他去送炸鸡?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咋的,这一天的时间,就和人家干起来了?”
“没干起来,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东哥嗤笑了一声,拍了拍李尘的肩膀,将炸鸡亲自送了过去。
再回来的时候,李尘蹲在地上已经吃完了两根鸡腿。
这模样还真像是来坐牢的!
此地说话不太方便,小东哥在四周看了看,带着李尘去了稍微偏僻一点的位置。
“我可告诉你,对这老囚犯好点,人家这辈子苦着呢!”
“杀了五个人,还苦?”
小东哥啧啧两声,解释道:“你别瞎说,我今天趁着下班,问了问身边的同事,这老囚犯杀人都是有理由的。”
李尘吐出一根鸡骨头,拿起一块鸡翅放在嘴里啃了起来,显然没将这话听进去。
见状,小东哥自顾说道:“老囚犯曾有个宝贝女儿,之前遭到了非礼,被五个男人拖到菜地里给杀了!”
李尘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这才有了些兴趣。
“他杀的五个人,就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还挖了人家的眼珠子,说是不希望到了阴曹地府,让这帮人再找到他的女儿打击报复!”
“还有这种事?”
“所以,你就对人家客气点,虽然他说话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作为年轻人,多多担待嘛!”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李尘从一开始就不会带有色眼镜去看待老囚犯。
现在一想,心里头还怪不是滋味的。
“我先走了,你有啥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手机号是……”
小东哥知道李尘配了手机,于是对他嘱咐了几句。
李尘站在这隐蔽的角落,将盒子里的炸鸡吃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再度回到烧柴房,瞅见老囚犯手里捏着鸡腿发愣,他越发的感觉到愧疚。
“大爷,你咋不吃啊?这小东哥特意给你买的,比我那盒要给力多了!”李尘咳嗽了一声,主动走过去问道。
老囚犯只是默默的放下了鸡腿,看着这盒炸鸡发呆。
“哎,我刚才听说了你的事,之前对你不礼貌,对不起啊!”
“不需要你的同情。”
“人死不能复生,你女儿泉下有知,只会为你感到心疼。”
“我现在只求一死,杀了这么多人,却给我判了个无期,老天这是给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李尘伸出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
可刚一触碰到他的衣服,就跟触电一般弹了回来。
老囚犯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却是瘦骨嶙峋。
别人的事情,李尘不好插手。
“对了,大爷,你那烟还有剩的吗?给我来一根呗!”
“在柴火堆里,自己去拿!”
李尘应了一声,在柴火堆里一顿乱翻,才终于找见根香烟。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包裹着药品的塑料袋。
上面系着一个纸条,内容是劝他放宽心,估摸着是监狱里的医生偷摸藏进来的。
李尘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囚犯能在柴火堆里掏烟出来了。
是监狱里的其他人心疼他的遭遇,所以故意放进来的。
“来大爷,我找到两根,分你一根!”
李尘跑了回来,笑嘻嘻的将一根烟递了过去。
老囚犯没有拒绝,拿着烟到火堆旁吸了一口,李尘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点着了烟头。
吞云吐雾的快感,让两人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正打算接着唠嗑的时候,附近走来几个狱警,吓得李尘慌忙将烟给扔进了火堆里。
顺带还把老囚犯嘴里的烟给扯了出来,一并扔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
“狱警来了,被他们看见,咱俩都得去禁闭室!”
“真是窝囊!”
“哎,你怎么说话呢!”
李尘算是发现了,这老囚犯天生就有一种能气死人的本事。
就算他想改变对老囚犯的态度,也不好使啊!
狱警匆匆路过,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
烧柴房算是监狱里最不起眼的地方,路过这里的人,都觉得烟雾呛鼻,甚至还会选择绕道。
包石毅把李尘丢在这里,是个完美的选择。
“小子,你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这里的几捆柴,限你在一小时内烧干净,不然晚饭就别想吃了!”
“你这是剥削!”
“任凭你怎么说,本来烧柴房只有我一个,现在你来了,我就是你的老大!”
李尘气得牙痒痒,却又根本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