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她整个人面朝着雪地躺下，腹部火辣辣的疼。
“小姐，快快起来，地上凉！”
仆从急忙将沈悦从地上拉起来，他刚才在旁边看得那叫做一个心惊胆战，魂都差点被吓掉了。
“咳咳……呕！”
沈悦一声干呕，只觉得胃酸倒流差点吐出来。
阿一也从店里跑了出来，站在慕云倾身旁，小手拉着慕云倾的衣角。
“我就说了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慕云倾心情颇好的摸了摸阿一的头。
她倒是没想到沈悦的功夫居然会这么菜，叫嚣的是挺厉害的，可手上的功夫只是些花架子，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
也不知道沈悦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敢挑衅她。
“呕！”
沈悦直接吐了出来，刚才在酒楼吃进胃里的早餐都被吐了个干净。
慕云倾朝着她走来，站定在沈悦身前，“如何，愿赌服输，你该道歉了。”
“你……你……”
沈悦缓过气来，一双大眼睛瞪着慕云倾，像是随时都会把她撕碎一般。
不过她也不敢对慕云倾做些什么，武功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虽然脾气火爆，却也不傻，不会自找没趣。
“宋辽，我们走！”
沈悦看了一眼身旁的仆从，准备转身离开。
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吗？
“叮——”
暗器发动，一只梅花镖被钉在了雪地中，擦着沈悦的胳膊而过。
沈悦整个人都呆住了。
差一点，她要是再往前多走一步，这一只梅花镖就会插进她的喉咙里。
仆从也被吓得浑身一颤。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啊？”
他急忙探查沈悦身体上的伤口，不过随性，只是衣服被擦破了。
沈悦怒气冲冲的回头，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的父亲可是沧州巡抚，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不管你的家底如何，做错了就该认，方才在店中我们的赌约成立，那时你也没有任何异议，难不成鼎鼎大名的常州巡抚就教出了你这么个不讲道理，出尔反尔的女儿？”
慕云倾冷笑一声，全然不顾沈悦的威胁，直接怼了回去。
沈悦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张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苍白一会儿铁青。
她没有料到慕云倾会直接搬出沈家的名号来压她。
更何况她的确无力反驳。
家族的名誉在她看来是很重要的。
沈悦涨红着脸，声音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对……对不起……”
“你该对她道歉，而不是对我。”
慕云倾把阿一推上前来。
“你要我和一个乞丐……”
沈悦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一脸嫌弃，接着在慕云倾冷冽的眼神下，把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乞丐又如何，没有人生来就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能投胎到富贵人家，如果不是无可奈何，谁会想在外流浪。”
“就算她是乞丐也比你有骨气多了，你要是和她易地而处，恐怕在这寒冬之中一天都活不下来。”
慕云倾的语气认真而严肃。
她不喜欢说教，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沈悦的观念。
被慕云倾说的一张脸涨红，沈悦咬了咬牙。
“好吧，我对不起你，行了吧，是我不该这么任性，衣服也让给你们了！”
沈悦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吼出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宋辽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在沈悦身边服侍少说也有十五年了，除了老爷和夫人还有大公子以外，没有人能够治得了她，让她道歉更是天方夜谭。
今天倒算是开了眼了。
“很好，阿一，你接受她的道歉吗？”
慕云倾看向身前的阿一，语气柔和。
阿一局促的点点头，她低垂下眼眸，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道歉。
她有些无所适从。
慕云倾微微一笑，看向沈悦，“给你一句忠告，武功这么差就不要四处挑衅，我算是好说话的，你要是遇上一个脾气暴躁的，可能都无法或者回到沧州。”
“哼，不需要你来叫我，宋辽，把东西带上，我们走！”
沈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慕云倾，转身离开。
宋辽急忙回到店里，把东西都带上，离开之前，他来到慕云倾身旁。
“多谢这位公子手下留情，不瞒你说，实际上我家小姐从小被人娇惯着长大，心气高比较高，不允许别人比她强，可她又偏偏爱习武，虽说没有天赋，却总兴致高涨的到处找人比试。”
“我家老爷和夫人怕她在外面吃亏，所以特意找了陪练师父，让他们故意输给小姐，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武功高强……”
宋辽解释道。
没想到这才刚离开沧州，自家小姐就吃了一个大亏。
“原来如此，这不是就是人菜瘾大嘛，不过你可得告诉你家小姐实情，否则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运了。”
慕云倾拍了拍宋辽的肩膀。
她顿时觉得这个仆人也不容易。
“宋辽，磨蹭什么，快点走，小心我回去扣你月奉！”
沈悦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意。
“小姐，我马上就来！”
宋辽应了一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急忙跟上沈悦离开的背影。
“啧啧。”
慕云倾摇了摇头，看向阿一，“走吧，咱们去把你刚才看上的衣服买下来。”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慕云倾抛向脑后。
当她和阿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客官，您回来了，方才您吩咐的热水我已经送去您的房间里了。”
店小二开口道。
“嗯，辛苦你了。”
慕云倾从怀中摸出几文钱打赏给店小二，他立马欢天喜地的拿着钱离开了。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把你身上的泥土都洗掉。”
慕云倾带着阿一来到浴桶旁。
她从怀中拿出一袋药粉，洒向浴桶里。
这些药粉对阿一身上的伤口有好处，多泡泡药浴总是好的。
做完这一切，她就离开了。
阿一在屏风后小心翼翼地脱去衣服，然后钻进浴桶里，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让她惬意的眯起眼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浴桶中洗澡，也是第一次洗热水澡。
她从出生以来就跟着母亲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