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姐姐?元姐姐?”软糯娇嫩的嗓音,是刘湘绮很有辨识力的声音。
元钟灵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刘湘绮摆摆手,笑嘻嘻地说:“没关系,不过姐姐刚才在想什么呢?”
元钟灵微微一笑:“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刘湘绮笑笑,眼珠转了转,听得出来元钟灵是不想说,心想,这位元姑娘还真是挺难让人亲近的。
刘湘云适时插话说:“既然累了,我们到前边放生池旁边的临水亭里坐坐,这檀香寺从小到大来了不知多少次了,大冷天,逛着也挺没意思。”
刘湘绮忙笑着:“说的也是,元姐姐,那我们就到那里坐坐,休息一会。”
元钟灵挺不好意思的:“没事,这风一吹,我都清醒多了。”
刘湘云便和刘湘绮相视一眼,刘湘云到底年长,笑着:“那元姑娘就权当陪着我们坐坐吧,反正我们谁不想到处走着吹风了。表妹说呢?”
钟静姝只当元钟灵是真的没睡好,累了,忙说:“确实怪冷的,就到里头坐坐吧。”
元钟灵不置可否,含笑跟着去了。
跟着的丫头婆子手脚麻利的厅内的桌上摆好了茶点水果。
放生亭的亭子里在冬天有客的时候,会放下卷棚,夏天的时候,则被把卷棚拆掉,可以说,檀香寺还是很会照顾顾主的。
几个姑娘聊着天,刘湘云貌似无意的问道:“元姑娘,听说锦衣坊里最近在京郊的庄子上办了好几个场子,还聘请了许多庄户人家的女子去做工,织出来的细布绵软结实,着色牢固,价格也不高,听说现已经供不应求。”
元钟灵眨了眨眼:“原来有这回事?我娘从不跟我说铺子里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刘湘云听了便笑:“钟夫人对元姑娘你可真好。”
三言两语的,这话里的味儿却不对劲,钟静姝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打什么机锋,目光就看向了刘湘绮,刘湘绮脸上带着笑,说起别的来:“你们尝尝,咱们现在喝的,可是保家的铁观音?”
保家是皇商,宫里头的茶叶都是他家上贡的,钟静姝和元钟灵两个便品了起来,虽然两人在皇宫里没喝过,但是保家的茶叶也不是全都供给宫里头的,世家勋贵也有常年喝他家供给的茶叶。
平西侯府也是,元钟灵不善茶道,钟静姝心细,尝了出来,便笑着说是。
几个姑娘在临水亭笑着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有刘氏身边的秋叶来传话:“姑娘们,夫人说等用了寺里的斋饭再回去,叫姑娘们过去呢。”
元钟灵等人纷纷起身,等回了寺院的客院里,刘淑晴当即就笑着上招手把钟静姝唤过去说话,刘氏还笑着:“你也别太疼她,都把这丫头宠坏了。”
刘淑晴则笑着,目光闪闪地意味不明:“我巴不得以后成了亲,有姝儿这样的好姑娘做我的女儿呢。”
元钟灵等笑着见过长辈,才纷纷入座。
檀香寺的斋饭是一绝,蔬菜豆腐也能做出不同寻常的美味佳肴,元钟灵吃的很好。
用了斋饭,便都要回去了。
两家的马车在岔路口分开。
刘氏回了侯府,就叫秋月拿了一个匣子出来,笑眯眯的跟老夫人说:“老夫人,这是我在檀香寺求的平安符,咱们家的人都有,这是老夫人您的。”
刘氏诚心孝敬她,老夫人面上也露出笑来:“难为你出去散散,也能记着我这个婆婆,累了一天,你也下去歇着吧。”
刘氏这才笑着退下了。
等刘氏走了,元钟灵和钟静姝却还留在锦德堂里,看着檀香寺的平安符,她们两个也都有。八壹中文網
“你娘有心了。”老夫人将就着匣子看了看里头杏黄色的平安符,笑着对钟静姝说了一句。
钟静姝也忍不住笑笑,母亲总算能主动对老夫人示好了,平时总自顾自的过的逍遥,她是轻松惬意了,可谁家的儿媳妇都有儿有女三十多了,都不把婆婆当回事的。
元钟灵拿着这里得的平安符,笑了笑,却没说话。
等回了蔷薇院,元钟灵就忍不住想起刘湘云的话来,好好的,她跟她提起京郊的布庄,刘湘云大概以为她没有听明白,或者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她心里清楚的很,刘家的大太太是江南有名的织房嫡女,嫁到了刘家来,两家子就常年合作一起做宫里头针头线脑的杂料生意,譬如宫女们戴的头花,帕子,荷包等,别看这些东西小,依旧能赚的盆满钵满。
而那些大头的,贵人们,乃至皇上皇后用的绸缎等物,刘家却是沾不到手的,这些都在真正厉害手握实权的勋贵手里,譬如,崔家的庶子媳妇窦家,就是专供宫里头绸缎的皇商。
谁还嫌弃钱多,刘家根基太浅,平西侯府已经是他家能巴上的最厉害的人家了,这些年就做着平头百姓的生意,猛地,平西侯府的姑奶奶钟瑜回来了,刘家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落魄不如意的普通妇人,又带着孩子,在娘家寄人篱下的,听着还怪可怜的。
可当钟夫人却京城里的生意坐起来之后,刘家才觉得受到了威胁,布庄是钟夫人的主意,偷梁换柱,截住的是当初“三老太爷”钟继武的饭碗。
钟夫人本意也没想做多大,只是弄出来的棉布就是比刘家的好,价格也适中,刘家当初做生意,压榨的太过,微薄小利都要与底下的商铺争长短,十几年以来,他们对刘家都颇有微词。
现在有了钟瑜的布庄,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就高兴了。其实订货的也不算多,刘家合作伙伴的一小半罢了,刘家却是被惊动了,生怕钟瑜做大了,把刘家的生意给挤了,这才有了刘湘云对她的试探。
元钟灵摇了摇头,刘家这是过犹不及,母亲可从来没想过一辈子做生意的,太累了,当初为了这生意,只是为了跟“三老太爷钟继武”打擂台,现在人已经赶出了京城,她自然也不想累死累活地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