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安接到江可欣电话的时候,人还在苏向北的办公室里:“我现在有点事,等下再给你回电话。”
“一分钟,就一分钟。”既然能接电话,说明还是个“自由身”,江可欣可不想又漫无止境地等他打过来。
赵之安最近总是这样,每次电话匆匆挂断,就再也没有打过来的时候。
“说吧。”赵之安看了一眼他的老连长苏向北,对方意识他先处理电话的事。
“我已经请了一周的假期,我来你那边。你那天有时间我们就去拿证。”
“这个事,暂时缓一缓。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这一次,赵之安不分由说地挂了电话。
苏向北隐隐约约从电话里听到是一个女声,便笑问道:“是你那个在军校就谈上的对象?”
“嗯。”
“我好像听到说是要拿过拿证的?”
“营长!你怎么能……?”赵之安本来心情就不好,这打个电话还被老连长“偷听”,脸上就更加难看了。
“好,我们就莫扯淡了。你现在就一小排长,到哪里不是当排长撒!
回我们技术营来,怎么样?只要你一点头,我等哈就去旅里霸蛮要人去!”
赵之安没好气地盯了苏向北一眼,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的老连长,就他刚才说的话,赵之安早就甩手走人了。
这分明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现在旅里谁不知道他赵之安记了个大过,还把副连长都给撸了?也只有苏向北没把这当回事。
嘻嘻哈哈的和揭伤疤不说,还让他“跳槽”。
苏向北也不去计较赵之安扔过来的白眼,这是他带出来的兵,他心里那点事,他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别的苏向北不敢保证,但只要赵之安点这个头,他就一定不让他这么憋屈。
不就是撸了个副连长吗。只要好好干,将功补过,一年半载的,还能提上来。
他一直就觉得,这赵之安是个好苗子。只是人生难有长久的顺风顺水。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尽了。
每个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风头正茂,出现一些挫折打击才是正常打开方式。
见赵之安不说话,也不点头,就是歪着脑袋看自己。苏向北一脚就踹了过去:“那就这么定了昂。我下午就去旅里磨洋工去!”
“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赵之安不拒绝,也不答应。反正现在他就一排长,随便怎么折腾都行。
回到宿舍,赵之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连条短信都没有。这不太像江可欣的行为习惯。
赵之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生气了,便按下了他熟悉的那串电话号码。可到了最后,他却怎么都按不下那个发送键。
他不是不想结婚。
但他现在的处境,却让赵之安感觉羞愧难当。男人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在她面前暴露出这种无法让人接受的工作失误。
只要想到江可欣的眼睛,赵之安就觉得坐立难安。
“唉……”赵之安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片刻,最终还是放回了裤兜里。
这天夜里,江可欣拿着手机把玩,看着亮了又暗淡下去,然后再次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心情跌入了谷底。
赵之安真的没有再打电话来,就连一条短信都不屑发送了。这是她认识了7年的赵之安吗?还是前不久兴致勃勃找她结婚的赵之安?
江可欣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还是没有电话过来?”章澜走到门口,看见江可欣像丢了魂一般,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没啊,他甚至还说结婚的事先缓缓再说。”江可欣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赵之安好像越来越不像话了哦。”
“算了,我明天就回东北!”江可欣气得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就开始收拾行李。
假都批下来了,去不了皖城,她还回不了家不成?正好,回家陪陪老母亲。
“你这都才回去,现在又回去!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什么不打自招?”
“你想啊,你和赵之安刚成双成对地回家见了父母,这不就是公开了关系嘛。
这正是感情浓烈的时候呢,你休假了不去看赵之安,还孤单只影地跑回家?这像话吗?
加上你这张苦瓜脸啊,阿姨瞄一眼,就知道,你们是闹别扭了。”
经章澜这一顿说下来,江可欣也觉得自己回到家里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便瘫坐在小椅子上:
“这家回不了,皖城也回不去。我总不能休假之后,就在单位里天天睡大觉吧?”
“你可以去找冉月明啊,她不是被分配在皖城附近的一个旅里吗?”
江可欣都没听打听具体是在什么地方,那个旅,就连连点点:“这个好!这个好!我去看冉月明。”
“哼,看冉月明?你是听到她单位在皖城附近吧?看把你给激动的!”
“毕业三年多了,去看看老同学,老战友,也是很应该的嘛。”即便是被章澜看穿,江可欣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行!江可欣啊江可欣!你是要去看冉月明啊,你可千万千万别顺道去看赵之安。”
江可欣笑而不答。
这种“千万千万别”的话,一般都是“一定一定要”的潜台词。
切确来说赵之安和冉月明是同一个基地,只是分别在不同城市里的分工不同的旅。
去看冉月明是借口,去接近赵之安是实情。江可欣没有表达出来的情绪,在章澜的眼里,她的演技就像掩耳盗铃一样蹩脚。
江可欣想好了,只要第二天赵之安给她来电话,或是来短信。她就直接奔赴他而去。
可是,火车到了皖城,江可欣的电话都没有响起。
下了火车,一边是去赵之安单位所在的地级市,一边是去冉月明单位所在的县城。
江可欣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手机屏幕,她在汽车站窗口购买了一张去黄杉县的车票。
两个小时之后,江可欣看见了车窗外已经等她许久的冉月明。她高兴地向她挥着手,眼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透过车窗,江可欣看着冉月明比过去黑了不止一点两点的脸,虽然依旧漂亮,但和在学校时的美丽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丽。
如今的她,散发着一股成熟,理智的女性美丽。
大巴车刚停下来,冉月明就围了过来,等着江可欣下车。
“可欣,听说你要来,我可是请了一个上午的假,专程来接你的。怎么样?我够诚心了吧?”
江可欣脚一着地,冉月明就接过江可欣手里的行李箱,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算你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