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成了。”
一个小内侍拿着纸条急匆匆跑来,“南边儿那头来信儿了,娘娘先前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连贵妃躺在贵妃榻上,不可置信地起身,“当真?”
“千真万确!”
说着,将纸条展开给娘娘看:“人已死,杀手全军覆没。”
连贵妃直勾勾地看着纸条,忽然哈哈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笑出了泪。
“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死得好,死得好啊……来人,看赏!”
她吩咐完,自由人上前,将厚厚的封赏递给了来人。
小内侍千恩万谢领赏,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背过身,连贵妃便朝着门口抬了下下巴,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跟在他的身后,追了上去……
“今儿个本宫心情好,不用都杵在这了。都下去吧。让本宫自己待会儿。”
“是。”
众人退出了房间。
连贵妃笑着看所有人走出去,渐渐收起了笑容,转了一圈,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宫殿里。
往日不觉得,此时却倍感荒凉。八壹中文網
这几年她日思夜想的,便是如何杀掉霍清颜。
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可如今真的将霍清颜解决了,她心里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大喜之后便是无尽的失落。
好似失去了撑下来的目标一般。
她人蜷缩在榻上,仰头看着房梁。
目光放空,原本晶亮的双眸,此时黯淡了下来。
就算解决了霍清颜,将她从陛下的心上拔除了,又能怎样。
陛下不肯回顾。
甚至连接她起京城的旨意都没有。
她在这个陪都的行宫里,跟打入了冷宫有什么区别。
宠妃?
呵,没宠的妃子,还叫宠妃,便是天大的笑话。
连贵妃看了一眼铜镜里,一如往昔,貌美的自己。
几乎有些不能呼吸,觉得整个殿里,寂静得可怕,仿佛将她整个人抛入到了海里,憋闷又窒息。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窗外有她心爱的兰花,兰花高洁清雅,素来有花中君子之美誉。
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胜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她本以为,自己会是花中君子,人中之凤。
可世事无常,情爱之妒,终于将不谙世事的她,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妒妇。
“如今她既然死了,那往后的日子里,本宫自然还是以前的本宫,做百花中的君子。”
连筱蝶看着院子的兰花,憋闷的浑浊之气渐渐消散。
兰花本就娇贵,不好养,她的这些兰花,都是宫人煞费苦心辛苦打理的。
她刚要关上窗,原本的晴日艳阳,忽然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
园子里也刮起了大风,似乎是要有雷雨。
她赶忙起身下地,往殿外走去,“来人,起风了,将本宫的兰花,收进暖房……”
门口倒是有候着的人应是,连忙招呼同伴来搬花。
一行人小碎步急匆匆过来,刚弯下腰,天空中就忽然下起了鸡蛋般大小的冰雹。
噼里啪啦的,砸得满地都是。
“娘娘——”眼看着连贵妃要亲自上前搬花,宫人赶忙拽她回去。
“娘娘,小心危险——”
“我的花,本宫的花——”连筱蝶出来的急,披风也没穿,宫人赶忙给她撑伞,披上披风:“娘娘起风了,当心被风扑了,再生病……”
“闭嘴!”连筱蝶挣脱了宫人的手,径自朝着最心爱的那盆名曰素冠荷鼎的兰花走去。
素冠荷鼎,是哥哥从西北特意给她寻来的,它的花有一荷、二素、三奇的特点,也就是它集合了莲瓣、素心和叶型草三大精品兰的特点于一身。
名贵非常,整个行宫,不,可是说是整个大曦,都没有几株。
她刚跑过去,还没等弯腰,就听啪啪啪的几下,别说是兰花,花盆都被冰雹砸成了两半儿。
连贵妃怔怔地望着自己最心爱的兰花,本想伸手去够,天空中再次砸下来数不尽的冰雹。
砸得宫人捂着脑袋,四散而逃,手脚慢的,躲得慢的,甚至被砸到了头,晕倒在地。
“娘娘,当心呀——”几名宫人不顾连贵妃的挣扎,执意将人拽到了回廊里。
等连贵妃再次转头的时候,便看到花园里,方才还生机勃勃绽放得婀娜多姿的兰花,如今如被薅凸了的韭菜一般,半死不活,尤其是她最喜欢的几株,最为名贵的至宝,几乎是全军覆没!
连筱蝶气的胸膛起伏,抬头恨恨地看着天空:“就连老天也跟我作对?你听好了,本宫不怕——”
“娘娘——”后头的宫人吓得赶忙要上来捂她的嘴。
被连贵妃一手挥开:“滚开,脏不脏就要往本宫嘴上捂?”
“本宫偏要说!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回应她的,是电闪雷鸣,一个闪电咔嚓一下打到了院子中的树上,将树梢给劈了下来——
连筱蝶刚要仰头破空大骂,谁知,天上的乌云忽然散去,才几息的功夫,被云朵藏起来的烈日,又从乌云中跳了出来。
整个天空再次晴空万里。
仿佛下了个冰雹只为砸烂她极为呵护的花而已。
连贵妃身体本就不好,又急又气,嘴里突然溢出一小口血,人便整个往后仰了过去。
“来人,快传太医——”
“娘娘身体本就不好,切忌情绪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曾凡急匆匆赶来,头上都是汗。
他切着脉,皱着眉头道。
侍女欲言又止。
娘娘的情绪起落,岂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掌控左右的。
她们倒是想管,娘娘也得听啊。
“曾太医,娘娘这昏迷不醒,可该如何是好?”
“我先开一副方子,你先去熬药,先吃了药再说……”
“曾太医……”
“我在这守着娘娘,放心,不会有事。”说着,他望了一眼纱帐。
透过纱帘,隐隐约约能看到犹如仙女般的容颜。
娘娘仙姿柔美,如今安静地躺在里面……
曾凡眉头不由得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转身对内侍说道:“劳烦公公派人给家中传话,今夜我在宫中当值,无法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