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散去,眼前一片清明。
萧云祈略略起了起身子,还将裴昭抱着托起一些,两人视线相对。
他乌发半束,固定发髻的木簪子还没拆下,水汽氤氲间,那张脸便如同裴昭梦中的样子,俊美而温雅,只是如今那双眼,跳跃着几许邪火。
“一直记着裴姐姐说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
萧云祈唇角轻勾,颊边梨涡深的醉人,“我落下去的时候都记得护着脸的。”
“深怕受了伤,以后笑起来吓到裴姐姐,如今你瞧着可还满意?”
裴昭脑中嗡嗡作响,不知该为此时衣衫不整羞耻,还是为他不让自己拆布带的事情恼火,亦或者是为他说的这混账话揍他。
什么护着脸?
命要是没了要脸有用吗?
裴昭没好气道:“你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放开!”
“不放。”萧云祈凑上前,轻轻啄着裴昭的唇,“今晚你自己送上门来,我怎么能放你?”
其实萧云祈刚要打算沐浴,才宽了外袍,还穿着中衣。
不过现在那中衣已经被折腾的湿透,聊胜于无。
裴昭的情况显然就更糟糕了,中衣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她想抱着自己遮挡一点,但被萧云祈挡着,手臂合不拢。
便只能涨红着脸把他抱紧,勉强挡去几许春光。
“裴姐姐。”
萧云祈喉间溢出轻笑,吻上裴昭耳朵,“你素来可是个直接大方的人呢,今儿怎么害起羞来了?”
“我、我……”
裴昭讪讪。
上次能把他压倒是借着醉意。
她固然大方,可也对这个事情是生疏的,哪能大方起来。
而且这浴池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阿祈。”她躲着他不怀好意地亲吻和碰触,弱弱地说:“我怕水。”
萧云祈一顿。
裴昭亲了亲他的脖子,声调更软:“我们走。”
萧云祈沉默片刻,抬手一招,池畔的衣裳飞了过来。
他用衣衫裹着裴昭,抱她离开此处。
等回到房间,将她放到榻上,他欺身而上:“这回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
“有的,你等我说。”
裴昭认真说。
萧云祈微怔,“什么?”
“你不放我,我就能放你?”
裴昭箍住他的脖颈往下来,细碎的吻毫不客气地落到他的脸上,“我想你、念你、爱——”
萧云祈降下身子,把她余下的话封在吻间,落到心头。
夜色深浓,床帐飘落。
恋人的呢喃伴着铃铛轻响,给这暗沉的夜添上了一抹桃色。
……
折腾半夜,裴昭却似是不累,天还没亮就戳着萧云祈的肩头喊他:“阿祈、阿祈、阿祈……”
“嗯?”
萧云祈的声音像是醇厚的老酒,醉人心扉。
他眼也未张,手臂圈着裴昭,将她放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指尖夹着她一缕发丝。
“我们去看日出。”裴昭又戳了戳他。
萧云祈睁开眼睛,眼底多情深邃,“你不累?”
“不累。”裴昭摇头,“我精神的很,你……”八壹中文網
她迟疑地看着他:“难道你累了吗?”
“不累。”
萧云祈说:“我也精神的很。”
裴昭想了想说:“你别强撑,你如果累的厉害,那明日看也是一样的。”
“没有强撑。”萧云祈正色道:“我很好,现在就起身?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看日出,带你去。”
话落,萧云祈翻身而起,动作果然利落。
裴昭挑了挑眉,心中闪过一抹微妙的想法。
这种时候,他约莫就是有点累也得撑着说不累,毕竟事关体力,关系着男人的脸面吧。
裴昭偷笑了一下,抱着枕头说:“你帮我拿衣服。”
两人那会儿是直接到萧云祈房间来了,这里可没裴昭穿戴的东西。
萧云祈“嗯”一声离开了房间,没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已经拎着一条玉白色的衣裙,还有贴身的中衣和鞋袜。
最近这段时间裴昭看不见,萧云祈照看她,其实这些衣物也是常触碰的。
但裴昭却是第一次见他拎那些,一时竟然有些愣神。
“穿衣服。”萧云祈坐到床边,把裴昭从床榻上捞起来。
“……”
裴昭这才回过神,“我自己来吧,你去洗漱,等我。”
等萧云祈离开后,裴昭将衣服抓过来。
她精神极好,然而身体某些地方却是有些难言的酸疼。
不过这些酸疼对她来说当然只是小问题。
她将衣裙鞋袜穿好,出去洗了把脸,便拉着萧云祈往外面跑。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
“阿祈、阿祈!”裴昭唤他:“哪里是看日出最好的地方?快带我去!”
看着兴致高昂,满面笑容的裴昭,萧云祈也心情极好,眸光温柔,“上次我带你采苦参的位置再上去一些,有个草亭子,视野很好。”
“那我们这就过去。”
裴昭辩了辩方向,指着不远处:“是那里吗?”
“嗯。”萧云祈点头,拉住她的手腕,足尖轻点,踏风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他说的那个草亭子里。
萧云祈脱了外袍给裴昭披上,“有点冷,别着凉。”
裴昭拢了衣服,扫视这个亭子一圈,打趣地说道:“会不会塌?”
草亭子经历风吹雨打有些破败,亭内的木桌也朽的厉害,裂了好多缝隙,看起来着实有些摇摇欲坠。
“应该不至于。”萧云祈也看了一圈,坐到裴昭身侧去。
“你冷吗?”裴昭瞧他也穿的单薄,索性凑过去把他抱住,用那外袍将他的胳膊也拢住。
萧云祈屈膝坐在栏杆上,将她在自己怀中安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声说:“你瞧,那边山巅已经可以看到霞光。”
裴昭顺着他的话回眸,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峰顶,有橘色的光朝外泄出来。
山中那葱郁的树木,以及草地上开着的不知名紫色小花,都落上了一层暖暖的霞光。
虫儿受尽飞窜跳起,林中鸟雀也脆生生的鸣叫。
春意盎然,一切生机勃勃。
裴昭抬起手,让霞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一双修长的大手探过来,捏住她的掌心。
裴昭莞尔,脸朝着萧云祈怀中靠了靠:“这早晨,如今感觉有没有那么讨厌了。”
忽然间,咔的一声闷响。
裴昭微愣,下一瞬,便被萧云祈带着一跃而出。
轰隆隆。
亭子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