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是……
锦慕蓦然从暴走中回神，狂风也随之变小，却也不算太小。
一片飞沙走石中，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急奔向她。
下一刻，她被紧紧搂抱进怀里，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幸好，幸好……”
他一连说了十几个幸好，才哑声接出后半句：“……这次，我没有来迟。”
锦慕愣愣地眨眨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对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并不清楚，只从肖戟和嘟嘟的三言两语中知道一些。
其实听起来，有点像是别人的故事。
但前世，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他的冷漠，记得他的绝情，记得他的厌恶……她也没说假话，真的一点不怨怪，毕竟是她自己非要死皮赖脸地强求。
可……
她到底还是会难过，会没办法过去心中那道坎儿。
直到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他们的那些年，是人为制造的一场错误。
她心就一下子空落落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他们的错，又好像都错了。
锦慕闭了闭眼，未干的血丝顺着眼角流下，染红了那颗泪痣。
像沁着血泪。
肖戟等的就是锦慕爆发的那一刻。
在天地变色之初，便停下了对两个神兽的攻击，只直勾勾盯着她，准备伺机而动。
结果却竟然被人打断了。
再看那打断的人，更是让他瞬间目眦欲裂。
遇！今！朝！
“你给我死——”
肖戟咬牙切齿的大喝一声，猛地举起手中长剑，全力一击朝遇今朝劈砍过去。
炽盛的剑光带着足以毁天灭的凶猛魔气，像一条巨蟒，直冲向遇今朝背心。
正对着他的锦慕瞳孔骤缩，立刻就要推开还紧紧抱着她的遇今朝。
却在这时，那剑光蓦地停住。
或者说，是世间所有的一切，崽崽、遇云峰、肖戟……落下的叶子，流动的水，燃烧的火，全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除了……她和遇今朝。
怎么，回事？
锦慕还愣着，遇今朝便已经轻轻松开她。
他深深凝视着锦慕，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她的五官，像要将她的面容牢牢刻在脑子里。
“慕慕，前世与今生的种种，都无一不在证明，你没有我，能活得更好，可是，我不行……”
他声音又低又哑，说到这里，黯然地垂下眼：“这上千年的岁月，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年。唯一支撑着我的，能让我有片刻清醒的，就是寻找你下落时收到的一个又一个消息。无数次失望，又无数次强迫自己振作……”
锦慕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沉寂多时的心脏，似乎在一刻又恢复炙热的温度，砰砰有力的跳动。
然后跳着跳着，又被一瞬间汹涌而来的酸楚和疼痛淹没。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妙预感，急切地想说什么，却发现，连她连开不了口，动弹不得。
这种让一切都静止的能力，在玄灵大陆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只除了……除了……
曾经的神族战神！
不行，不可以，会被反噬的，他会……没命的！
锦慕猛地瞪大眼睛，慌乱地想要摇头，却只能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惊慌的眼神，遇今朝就知道，她猜到了。
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慕慕，最后一次了，让我亲亲你，好吗？”
他跟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卑微请求，却不再需要回答，便低头亲吻上她的唇。
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却是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温柔，又给心脏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锦慕死死瞪着眼睛，不知不觉间，眼前一片水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却有一抹笑容格外清晰，遇今朝笑着，和她做最后的告别：“慕慕，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下一刻，锦慕浑身一软，彻底沉入一片混沌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