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姨将咖啡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电脑屏幕,看见上面搜索栏里的一行字:颜文字是什么?
吴阿姨顿时就来了兴趣:“先生,颜文字我知道,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年轻人们觉得很可爱的图案。”
说着,见骆闻川转头看过来,吴阿姨还以为先生起了兴趣,又继续道:“我家孙女可喜欢用了,我都学会了不少。”
连五十多岁的保姆阿姨都知道,而刚刚还在搜索颜文字是什么的骆闻川:……
他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说:“嗯,我已经知道了。”
“先生啊,虽然你平时很忙,不过还是要多了解了解年轻人们的喜好,不然很落伍的。像和我一起跳广场舞的钱老头儿就不知道,太不时髦了。”
骆·不时髦·总:“阿姨,你快去睡吧。”
阿姨笑呵呵地转身走了,而骆闻川的脸色比起刚才黑了好几分。
片刻后,已经准备散会的众高层们刚收拾好东西,又听见已经闭麦很久的总裁冷淡的声音,“你们谁知道颜文字是什么?”
会议室里的众高层都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每个人还是诚实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会议室里一共十一个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是四十多岁的,都知道颜文字是什么。
今年刚满三十岁不久的骆闻川:……
此时,沈年年正蜷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老狐狸今晚已经快被气得吐血了。
因为要陪爷爷,沈年年请了一天假,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沈家别墅里清清静静的,一大早俞母就带着自己女儿出门逛街去,顺便给保姆放了假,故意不给沈老爷子和沈年年做饭。
沈阳历也去上班了,走的时候往沈老爷子手里塞了一百块钱,让他中午带着沈年年出去吃。
给自己女儿买个包就二十万,却只给自己亲爹一百块钱吃饭,沈阳历活的自私又窝囊。
沈年年洗漱完,从楼上下去的时候,看见沈老爷子正站在客厅里,学着电视机播放的养生节目打太极拳。
"爷爷,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沈老爷子停下动作,笑呵呵地说:“年年,我们今天中午出去吃,爷爷带你去吃大餐。”
见厨房里冷锅冷灶的,沈年年大抵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顺着老爷子地话道:“好的,爷爷。”
半山上,是个有名的富人区。哪怕每天开车去公司,在路上都要花一个小时,比较爱炫耀又要面子的沈阳历妻女都不同意搬到市区里去住,她们觉得住在这里都比较高人一等。
沈年年用手机叫了出租车,等半个多小时,车子才到。
上车后,沈年年问:“爷爷,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沈老爷子慈祥地回答完,好奇地瞧了瞧大孙女手里的手机,“年年,你平时住宿舍,宿舍里还有其他人住吗?”
“有啊,我还有一个室友,也在这座城市实习。”
“那就好。”沈老爷子放心地点了点头。
“嗯?爷爷,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年年疑惑地眨眨眼。
沈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傻孙女,宿舍里还有其他人,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骆闻川一夜未眠,处理完公司事务后,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游泳池,深邃的眼底漾开笑意。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小东西此刻那不安分的睡姿。
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清晨的阳光从山巅迸射出来,骆闻川抬头遥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峦,回卧室去换了一身黑衣。
午间,天气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云笼罩。黑沉沉的一片,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一会儿,下起瓢泼大雨,雷声阵阵轰鸣。
一袭黑衣的骆闻川,将车停在墓园前,撑着伞走了进去。
今天是母亲的生辰,过了这么多年,骆家除了他,便再没有人记得。
骆闻川拾阶而上,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低垂着头,仿佛在忏悔。
嘴角缓缓勾起冰冷的弧度,他嘲讽地轻嗤了一声。
脚步声临近,骆父转头看过去,双眼发红,似乎刚刚哭过,他用哽咽的声音,唤了自己儿子一声,“闻川,你来啦。”
骆闻川看向他的眼神里一片寒戾,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你可以走了。”
“闻川。”骆父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
骆闻川走过去,弯腰将白色的玫瑰放在母亲的墓碑前。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他每次来都会带一束。
骆父试图去抓儿子的手臂,被骆闻川冷漠地躲开,“下次来之前,你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骆父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青白交错。
过了片刻,他低声怒吼:“再怎么样,我都是你爸!”
骆闻川自嘲一笑,“十年前就不是了。”
“闻川。”一句温柔地声音从旁边传来,骆母的亲妹妹穿着素白的旗袍走过来,岁月在她脸上篆刻下岁月的痕迹,眼尾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温柔。
“这是在你妈妈的墓前,你不要吵,你妈妈会难过的。有的人啊,不配我们浪费精力。”
赵淼将白玫瑰放在姐姐的墓碑前,温柔浅笑:“姐姐,又过了一年,我们都很好,你还好吗?”
骆父没再多说,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雨声溅小,瓢泼似的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点,不一会儿,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阳光折射在枝叶间的露珠上,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骆闻川和赵淼并排往墓园入口处走,赵淼询问了外甥的近况,又说起家里那个不着调的老爷子。
“你外公啊,都不要我们了,非要住在乡下,研究他那个什么养猪技术。”
“对了,闻川,你也很久没有去看过外公了。抽个时间,和我们一起去乡下看看吧。你外公喜欢你说不定你能把他劝回家。"
“好。”骆闻川低声应下了。
此时,在乡下养猪的赵老头儿,正坐在猪圈前,摇着蒲扇,对着里面两头大肥猪唠唠叨叨。
“那个沈老头儿去了城里也不知道来个电话,果然是见了大孙女,就忘了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