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芜熙说道：“急什么。”
牢头回头过来看赵芜熙，又看了看顾轩源，连忙口里应着，又点着头，说道：“赵大人教训的是。”
杜曲转了转头看了看那牢头，便又是一声冷笑：“不过是狗仗人势的东西，得意什么。”
牢头生不生气且放在一边，顾轩源的命令他是不敢违抗的，于是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楚云卿轻哼了一声，说道：“狗仗人势好歹有人可仗，我眼下倒见着一条被遗弃了的流浪狗，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杜曲当然明白楚云卿的意思，杜曲被抓，唐门派来蛰伏在洛安的人尽数失败落网，这么大的事，唐门那边怎么可能得不到消息，却不曾派人来营救，哪怕是派个人来安一下他们的心，都没有。
说可怜，谁可怜，说可恨，谁可恨。
杜曲心里，比谁都清楚。
楚云卿向来是个护短的，哪怕被骂的只是一个牢头，可叫她忍，依旧是忍不了。
更何况，楚云卿至今扔清楚地记得，杜曲冒充顾轩敏，于早朝之时入朝堂扰乱人心，口出诓语说顾轩源身死异处。
虽然那只是个谎言，却着实叫楚云卿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楚云卿受尽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酸楚，不说什么她狠毒与否的话，怎能再有人对不起她。
所以旁人，没有亲身体会过她那时的感受的人，不知道撕心裂肺四个字，到底有多疼。
只这一条，足以叫楚云卿狠下心把杜曲碎尸万段。
又何谈什么，给他面子。
顾轩源偷着碰了碰楚云卿，小声问：“走不走？”
狱卒们给他们安排了专门审问杜曲的地方，环境是比这里好上不知几千倍，何况他们两人，实在与这破烂不堪的牢房不相搭。
楚云卿点了点头，顾轩源便牵着她的手，领着她朝牢门走去。
楚云卿最后朝杜曲斜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顾轩源的脚步出去了。
牢头看了看楚云卿和顾轩源的背影，然后对狱卒说道：“赶紧赶紧，带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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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轩源和楚云卿坐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狱卒便带着杜曲过来了。
狱卒对杜曲毫不客气，一边一个扣住他的胳膊，押进来之后就恶狠狠地训斥道：“跪下！”
杜曲当然不肯跪。
人们倒也不跟他废话，赵芜熙拿着剑用剑鞘朝他腿上猛地一砸，使得杜曲被迫跪了下去。
可就算这样，杜曲还是不肯安生，在两个狱卒的控制下不停地挣扎着，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他不过是个小小洛安的皇帝，何来什么资格叫我跪拜？我虽然身在南陆，可我是北陆人，南北两陆不成文的规矩，互相之间不可干扰，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吧？！”
楚云卿冷笑了一声，说道：“南北两陆的确有约互不干扰，可你来洛安作乱，本就是北陆的意思，既然北陆毁约，自然怪不得我们不留情面。”
“你留不留情面与我何干，北陆就算毁约，你们也没资格被我跪拜！我北陆堂堂武尊圣地，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你们这些被派来洛安的人被抓后，北陆并不曾派人来救过你们。”
“所以你心里清楚，北陆那边，已经放弃了你。那么你，也算不上是北陆人了。”
“何况洛安身为南陆众国之首，你说我们洛安的皇帝，到底有没有资格叫你跪下？”
楚云卿没给杜曲回答的机会，又继续说道：“你只要在玄空一天，就一天是洛安的阶下囚。这一点，你记好了。”
杜曲被楚云卿的一席话堵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的确，北陆已经放弃他了，他说什么别人有没有资格，首先他就已是没了任何资格。
楚云卿见杜曲老实了，想着是可以开始审问了。
她于是问道：“你们来洛安多久了？”
杜曲没说话，也根本没什么反应。
楚云卿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那就直接开始吧。”
赵芜熙抱拳作揖，“是。”然后对下头的人吩咐道：“都搬上来。”
不多时，这间不算太大的刑房，便摆上了大大小小数十件刑具。
楚云卿扭头对顾轩源说道：“从小到大，还是从大到小？”
顾轩源只道：“随你。”
楚云卿点了点头，说：“那就从，拶指开始吧。”
有两个狱卒恭恭敬敬地朝楚云卿行了个礼，然后走过去拿起了研制，又过来要给杜曲夹上。
杜曲是见识过这拶指的威力的，所以那两个要对他行刑的狱卒朝他走过来时，他本能地将身子往后退，并把手往回缩。
其中一个狱卒厉声呵斥道：“别乱动！你们两个，把他按好了！”
“是！”
话音一落，控制杜曲的那两股子力度更加大了几分，叫杜曲动弹不得。
杜曲有些急了，这拶指刑罚一旦受了，他这双手可就废了，他一习武之人，废了双手，那还有什么活头？
“顾轩源，你有本事放了我单挑，上刑又算什么本事？！”
楚云卿听了这话忍不住一笑，道：“给你上刑的可不是皇上，而是我。我楚云卿一介女流，要本事二字有何用。”
楚云卿才不顾自己在别人那里是什么面子，但是顾轩源的面子决不能失。可偏偏她这话，惹得杜曲也无言以对。
楚云卿又看了看他，对那两个狱卒说道：“愣着做甚？用刑。”
“是！”
两个狱卒愈走愈近，杜曲的表情也越来越惊恐，大抵就差喊一声“不要”了。
但终究还是被两个狱卒扣上了拶指。
楚云卿开口说道：“倘若你把话都说了，本宫兴许能对你网开一面。”
结果杜曲瞪了她一眼，然后“呸”了一声，便将头别了过去。
楚云卿轻哼了一声，道：“动手吧。”
狱卒底气十足地道一声：“是！”然后两人便将手里的拶指猛地朝两边一拉，杜曲的双手被拶指紧紧夹住，而一声惨叫，立刻贯彻了整个刑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