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沛是了解她的，知道她不会随意开玩笑，听了这话后，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收起了悠闲的神色。
“其实，是有关周伯父的事……”
何斯年还在实验室里呆着，何渺渺就这么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大厅里，第一次觉得，就连一分一秒都是那么得难熬。
她已经把碗洗了，还打扫了一遍厨房，收拾了一遍冰箱。
可是做完这一切回到大厅时，那个女人还没有从他的书房里出来。
她当然不会怀疑他们俩会在房间里做着些什么暧昧的事，可是……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周楚沛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靳以辛。
因为就算明知那个女人跟周楚沛之间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别的关系，可是，她还是会介意！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何渺渺心中好奇，却又不好直接上楼。
一来，若是刚好被撞见，他们还当她是想偷听什么机密。
二来，那个女人刚才的神情这么淡定，好像根本就不把她当一回事一般，若是她先出手，岂不是更加暴露了她内心的底气不足？
她这么想着，从容地拿出手机，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周楚沛”这三个字。她过去将他的消息一概屏蔽，现在，却觉得重新了解一下她不在的这五年里，他所经历的事，很有必要。
往下刷着网页，那个女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之上，照片底下是她的名字——于、晓、燕。
她想起了霍依依那时对着周楚沛，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说起的那句话：那时候听说她订婚了，你可是难过了一阵子呢。
周楚沛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他跟于晓燕之间从未开始过，所谓迷恋，也只是他年少时不懂事罢了。
真的只是不懂事吗？
她不曾怀疑过周楚沛对她的感情。
可是，这天底下的男人，似乎都是一个贪心模样，既忘不了白月光，又抵挡不住红玫瑰的诱惑。更何况，这朵红玫瑰，还是当年求而不得的……
想到于晓燕风情万种的样子，她的心倏地一紧——周楚沛，会是那个例外吗？
两人在楼上谈了半个小时，才一起走了出来。
隐隐约约之间，何渺渺还听到他在叫她“燕子”。
她眉头一皱，不是学姐吗？看样子，两人现在也是工作关系。叫这么亲昵干嘛？见到他们下楼了，她急忙舒展开眉心，掩去那股子不淡定。
“你好，我是于晓燕，很高兴见到你，何、小、姐。”女人的脸上灿烂地笑着，与刚才进门时的冷淡样子判若两人。
何渺渺也向她微微一点头，“你好。”
“我先走啦，有事明天再谈。”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拿着公文包利落地转身离开。
那个眨眼的动作在何渺渺看来分外扎眼，可是，最可恶的是，周楚沛竟然毫无感觉，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该说他是柳下惠坐怀不乱呢，还是……还是他根本已经习惯？
“怎么了？一脸受气媳妇的样子。”何渺渺拿起手机屏幕照了照——有那么明显吗？
瞧，她还是败下阵来了。人家走得多么潇洒，多么云淡风轻。
但她毕竟不是那些“我不听我不听”的矫情姑娘，既然周楚沛主动提了，她便也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没觉得，你跟她的关系，有些特别吗？或者说，你不觉得，她……她最后对你做的那个wink，有点不合适？”
“就知道你会瞎想。”他笑了，一脸不以为意，“燕子她人就是这样的，对别的男人也这样。”
何渺渺抿了抿嘴，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当没看到吧。
“妈妈。”就在这时，何斯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远远地瞧见自己的母亲坐在椅子上，便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我今天又学了好多东西哦。”
周楚沛对儿子的冷落有些不满，轻轻地咳了一声。
小家伙这才想起他老爹还坐在旁边呢，于是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袖子，以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
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爸妈之间气氛的微妙，何斯年一脸狐疑地扫过他们的表情，然后问道：“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不假思索地否认。
何斯年抬头仰视着周楚沛，振振有词地说道：“我的妈妈可是很受欢迎的哦。要是你对她不好，她就要跟别的叔叔跑了哦。”
周楚沛早已习惯了这小子的偏心，他站了起来，抱起何斯年放在了自己腿上，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何斯年“咯咯”笑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
何渺渺想问，周楚沛却对斯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们父子之间的秘密。”何斯年居然配合地捂住了嘴巴。
“好嘛，连秘密都有了。”何渺渺佯装生气，“何斯年，你是不是要准备‘背叛’我了？”
何斯年挣开爸爸的怀抱，从他腿上跳了下来，然后示意母亲附耳过来。
何渺渺不明所以，照着他的意思做了，谁知，小家伙居然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逃也似地跑开了，“时候不早啦，为了我以后的身高考虑，我决定去睡啦！晚安爸爸妈妈！”
这孩子……真是拿他没办法。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微微摇头。
但她又实在好奇，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谁知，她刚扭头看向周楚沛，还没开口问，周楚沛也站了起来，抢先说道：“时候不早啦，为了我们的‘幸福’考虑，我们也去‘睡’吧。”
他分明话中有话，她却决定装聋作哑。
“哎，你先去吧。我在车上睡了那么一觉，精神还好得很呢。”她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点开了某个新晋小鲜肉的微博，浏览起最新动态来。
周楚沛凑近一看，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哀怨，然后恶作剧似的从后面一下子环过了她的腰，逼得她不得不站起来，贴近他的身子。
趁她不备，又顺势取走了她手中的手机，丢在了一边，用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背后，“你说你精神好得很，那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