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笃定的话语，桑鱼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这么说来，他出现在这里倒还是合情合理。
车子转了个弯，凌绝看了眼沉默的桑鱼，换了个话题。
“忙了一天，查出什么来了？”
她在里头查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眼看着连华曼姝和艾琳琳都一个一个走了，桑鱼却始终没出现。
等的时间越长，他反倒越好奇，这个女人连工具箱都没带，在现场呆那么长时间都干什么了？
听到他的问题，桑鱼没抬头，冷冰冰地一句话给他堵了回来。
“案情保密。”
在案情侦破过程中，任何消息都是需要保密的，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听在凌绝耳朵里，就别有一种滋味了。
保密？跟他还保密？
合着他在外面苦哈哈等了一整天，得到的就是这么一句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话？
凌绝看着小脸绷得紧紧的桑鱼，俊挺的眉轻轻挑了挑。
“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呗？”
如果说桑鱼刚才的回答只是气人，那凌绝这句话就是摆明了要气死人。
桑鱼咬了咬牙，权当没听见。
对付眼前这个男人，她太有经验了。这家伙就喜欢毒舌，一张嘴巴损得很，要是真跟他较真，你就输定了。
这种人，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个筐就下蛋。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当成空气，别搭理他就完了。
她这边无声无息，凌绝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果然沉不住气了。
“你真的很想找到线索？”
他这话听着挺蛊惑人心的，连打定主意不理他的桑鱼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接受到了她“鼓励”的眼神，凌绝面带笑意，冲她微微扬了扬下巴。
“你可以求我啊！”
看着他一脸欠揍的表情，沉默了许久的桑鱼真的很想照着那张脸狠狠地来一记右勾拳。
强忍住这个铁定会让自己爽歪歪的冲动，她移开了眼神，冷冷地说：“凌先生，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
凌绝敛起眉眼间的笑意，说得一本正经。
可是桑鱼被他骗怕了，面对如此诱惑的条件，居然还是不开口。
再说了，堂堂京城市局都找不到的线索，凭什么他就能找到？
想到这一点，桑鱼再次确定，这家伙就是在这儿耍嘴皮子逗自己玩的。
听不到她的回应，凌绝回过头，看向桑鱼。
“你不信我？”
“不信。”桑鱼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顾及凌四少的面子。
“要不要证明给你看？”凌绝却好像毫不介意她的态度，依然神色和蔼。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温和的笑容，桑鱼却觉得心里直发凉。
“怎么证明？”勉强说完这句话，她紧紧地盯着凌绝。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凌绝微微一笑，视线重新回到眼前的路面上。
“你今天在现场研究了威亚的构造，还在化妆间里拿了一支睫毛膏，让人带到局里检查，你还能想到了狗仔队，嗯……不得不承认，你还是很有头脑的。”
看着他的薄唇在不经意地说出她每一个行踪，桑鱼的脑海里一阵阵嗡嗡作响。
“是……小戴告诉你的？”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守在现场的实习刑警。
凌绝不由得一笑。
“别冤枉那孩子，他可是真心实意要好好工作的。”
虽然没比小戴大几岁，可是凌绝的口气，就好像小戴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那……”桑鱼真想不出来了。
华曼姝？艾琳琳？这两个好像更不可能啊！
“别瞎猜了。”凌绝一句话把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来，“有时候，事情根本就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复杂。”
所以呢？桑鱼还是一头雾水。
凌绝越是不说，她就越是想知道，是谁把她的行踪泄露了出去，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是她知道，她越问，凌绝越是不会告诉她。
她转而思索凌绝的另一句话。
有时候，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她是不是走错了路，想得太多，是不是反而遮蔽了自己的目光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是你？”她冷不丁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凌绝。
“什么？”凌绝显然还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又想到什么了，微微蹙了蹙眉。
桑鱼紧紧盯着凌绝，似乎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顿地说道：“辛越……是你杀的？”
他不是说过吗，要帮她解决掉这个女人。
不对……好像不对……
短暂地冲动之后，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没等她想到是什么不对，脑袋上早已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你这女人，脑袋锈掉了吗？”凌绝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是不是被案子冲昏头了，看谁都是嫌疑人？”
桑鱼揉着被他敲过的地方，一副悻悻的表情。
也是，凌绝要是想让辛越消失，有一千一万个比这更妥当的方法，何必用这种简单粗暴又很容易让自己掉进陷阱里的方式。
那会是谁呢？
看着她皱着小脸冥思苦想的样子，凌绝刚刚被她挑起来的怒气很快就自动分解了。
抬手替她揉了揉眉心，他沉声说道：“别发愁了，这事儿我帮你查清楚。”
“谁用你装好心！”桑鱼避开他亲昵的动作，没好气地说。
是不是怀疑她的能力啊，盯着她的行踪不说，还大包大揽地把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真当她是个吃干饭的？
再说，这家伙有那么好心，会主动帮她？说不准是另有所图。
对于凌绝，桑鱼总是时刻保持着警惕。没办法，被骗了太多次了。
一而再，再而三被怀疑被嫌弃，凌绝强烈感觉到自己的颜面在桑鱼面前一直处于扫地的状态。
“你属狗的啊，总冲我龇牙咧嘴？”俊脸一沉，看她郁闷的样子，更重的话他却说不出来了，“桑法医，别总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那就是驴肝肺！”桑鱼想也不想就甩过去一句。
可以想象，凌四少的脸当时就黑了。
真是不识好歹！
“桑、鱼！”凌绝身影低沉，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