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带沈玉梅出门时，沈清婉也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来到一处废弃的屋子面前。
这栋屋子十分破旧，大门都没了一半，可以看见里面长满了野草。
“奶奶，你没记错地方吗？”沈玉梅看着这糟糕的环境，满脸怀疑，“这里真的是亲戚家？”
沈老太是用走访亲戚的名义带沈玉梅出来的。
听见她的问题，沈老太敷衍地点点头，眼神四处扫视，不断找寻马道婆的身影。
听老姐妹说，马道婆一向窝在废屋里，但她怎么都没看到？
沈老太不死心地在这附近四处走走看看，终于在废屋墙外的一处角落里看见人。
沈老太看着蹲在那里抓着一把野草玩耍的人，有些吃惊。
她年轻的时候见过马道婆一面，当时人风光得意，哪像现在这般衣裳破旧不堪，浑身脏兮兮的样子。
沈老太不禁唏嘘感叹。
她带着沈玉梅缓缓靠近，面对她们的到来，马道婆没有任何反应，只垂着头，蹲在那身子不停摇晃。
见人不理会她们，沈老太有些失望。
大概是觉得人已经成这样了，想必有什么神通也使不出来了。
“走吧。”沈老太灰心地带着沈玉梅离开。
“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亲戚吗？”沈玉梅见沈老太眼神一直盯着那疯子，还以为这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跟人搭话，结果沈老太话都不说一句就带她离开。
“不是，我们走吧。”沈老太摇摇头。
“也是，我们家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搭上关系。”沈玉梅嘀咕几句。
沈玉梅的声音落在马道婆的耳中，在她们转身离开的时候，马道婆猛地抬起头，朝她们的身影喊了一声。
“沈玉梅！”
这声音尖锐凄厉，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沈玉梅回头，见人眼神死死盯着自己，不知为什么，她感觉有一股凉意涌入心头，令她发颤。
她咽了下口水，悄悄退后一步，往沈老太背后躲藏。
沈老太也被吓到了，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抬眼望去，发现马道婆紧紧盯着孙女，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老太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发现什么问题吗？
“沈玉梅！”马道婆又喊了一声。
“干嘛？”沈玉梅颤颤巍巍回道。
后方不远处的沈清婉仔细观察事情的发展。
她突然发现，马道婆似乎往她这边瞄了一下。
沈清婉眉头紧锁，疑惑刚刚对方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发现她的身影？
就在她仔细观察的时候，沈老太试探问道，“你认识我孙女？”
她本以为马道婆不会回答她，谁知话音刚落，对方道，“我当然认识，她就是沈家的沈玉梅，我死都不会忘。”
沈老太不知马道婆是不是真有点本事，但不可否认，因为这句话，她心里安定不少。
沈玉梅听着两人对话，心里有些不满，但没敢表现出来。
沈老太原本还想再问一遍，但马道婆又把头低下去，恢复成原先呆傻的样子。
对此，沈老太无奈，只能带着沈玉梅离开了。
在她们走后，沈清婉跳了出来。
她看了两人远去的背影后，缓缓来到马道婆面前。
对她的到来，马道婆没反应。
沈清婉试探地问她几句，但对方一言不发，又吃起草来。
得不到回答，她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拿出一个馒头放到马道婆面前。
就在她放下东西时，一双瘦小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沈清婉的手臂。
沈清婉下意识抽出手，却发现对方力气大的很，她竟挣脱不开。
她心里一惊，以自己的力气竟对付不了一个年迈瘦弱的老人。
沈清婉提起警惕，仔细打量面前这人。
这时，她听见对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凑近一点，便听见马道婆不断重复说道，“对不起——”
沈清婉眉心拢起，试探问道，“你对不起什么？”
面对她的问题，马道婆眼底有些茫然。
沈清婉又再问一遍。
这次，马道婆蓦然抬头，用力抓着沈清婉的手，“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清婉被她抓的手疼，正想挣脱开，不料对方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我不该互换你们身体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沈清婉眼神犀利起来。
马道婆突的松开手，双手抱头，惊慌道，“我不能说了，不能说了。”
沈清婉耐下心，蹲在她面前，轻声询问，“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你就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互换身体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次，马道婆没再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甚至为了逃避她的追问，身形飞快蹿动，一下子跑出老远。
沈清婉在心中思考，猝不及防，等她回过神来，人早就跑的只剩一个黑点背影。
冲着这力度和速度，沈清婉知道这人绝对不简单，但人跑远了，只能打算再找个机会询问。
其实在马道婆说互换身体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她和现在的沈玉梅。
但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是互换，那应该是真正的沈清婉和沈玉梅，又关她什么事？
另外，就是她一直以来有个疑惑，她原本的样子跟“沈清婉”一模一样，尤其是变白后，抛去性格不说，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她。
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胎记，这让沉浸在小说界十年的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沈清婉带着一肚子谜团回到沈家。
一到家里，林春花就走过来，“你刚刚跑去哪了？”
沈清婉没说出刚才的事，只道，“怎么了？”
林春花告诉她，“你不在的时候，卫生所的林知青过来找你，说是让你傍晚的时候去她那里一趟。”
傍晚？
现在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趁着这空档的时候她才跑出去。
“她有说什么事吗？”沈清婉问。
林春花摇头。
算了。
沈清婉：“那我傍晚去一趟。”
林春花点点头，把话带到后，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沈清婉叫住。
“等等，娘。”沈清婉拉着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