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白霜摸去自己房间。
此刻吴丽萍还没回家，房间因为窘逼而显得安静异常，过小的窗户甚至限制了新鲜空气的流动，白霜打开窗，坐了下来。
那个恶臭系统发言：【你……不会是因为陈方墨的家庭对陈方墨产生了抵抗情绪吧。】
系统开始循循善诱：【你不能用两人的家庭来进行对比，沈应从小家庭幸福，他生活在爱里，成长的也是被人喜爱的模样。但陈方墨不是，他的家庭一直很糟糕，父亲酗酒残暴，经常毒打他和他的母亲，陈方墨母亲的耳朵就是被他父亲打聋的。直到陈方墨长大，他才开始反抗自己的父亲，陈方墨的身上至今还带着伤疤……】
白霜打断它的话，“够了。”
“我没有兴趣去关注别人那凄惨而没有意义的人生，早在第一次家暴发生的时候就应该快刀斩乱麻，而不是被各种借口拖着直到今天还解决不了。”
“再者，陈方墨的表现，没有让我觉得好到值得我喜欢。”
系统不解：【爱不就是这样的吗？你爱一个人，就应该爱一个人的全部，你不能只爱他的光鲜亮丽，不爱他的卑微低劣。】
白霜摸着蔷薇花柔嫩的花瓣，眸光平静柔和，很认真地反驳系统的话。
“不，你说错了。是因为爱一个人，才会爱他的低劣糟粕。”
一个人怎么会毫无缺点，一个人又怎么会毫无优点。
优点像是太阳遮住了那些阴暗的缺点，缺点不是不存在，只是她忽略了罢了。
对着陈方墨那样利益心重，利用完白意欢就丢的行为，白霜不觉得她会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白霜只是不会谈恋爱，不代表看人的眼光差。
况且……
白霜垂眸，指尖染了几分蔷薇的香气，白霜将指尖放在鼻下轻嗅，神情放松了下来。
系统一直看不懂白霜的想法，但它知道，白霜很疯，是个疯子。
一个……有能力的，疯子。
它看着白霜戴上眼镜，忍着晕眩处理自己知道的事情，白霜甚至不怕系统的电击惩罚，在纸上写好的她的计划。
它就说白霜足够聪明，知道系统无法干预已经写定的程序，所以白霜不害怕系统知道她的计划和目的。
写完，白霜又拿来自己新买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了。
她看着手机上唯一一个联系人沈应发来的消息，是店铺昨日鲜花销售额以及成本。
白霜嘴角微勾，这不是处理的很好嘛，怎么还要去绑一个财务呢。
于是她打字：【恭喜。】
白霜：【店铺今日待做事项.pdf】
白霜又给沈应发去了自己刚刚用手机整理好的文档，随后也不去看手机，直接摘掉了眼镜，眼睛晕的要命。
她摸去了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跑去给自己加了一块冰糖，这才开心点。
处理好一切，白霜把自己丢进那张小床上，前几天就觉得不舒服，白霜又让吴丽萍给自己添了几床垫絮，这回躺上来，就舒适多了。
可能是房间过于小，白霜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蔷薇香气，她问过沈应，为什么要送她蔷薇花。
沈应说：“因为很适合你。”
“白痴。”白霜翻身，嘟囔着。
等晚上吴丽萍回来时，白霜正靠在窗边听那个老旧广播机里的财经节目，里面温润的男声正缓缓讲述着白氏企业旗下子公司‘云意’于三月底完成a轮融资，由景夏资本领投，老股东嘉元、苍古资本持续加注。
白霜指尖轻点着桌面，又听清了对方讲述‘云意’的数据监测系统等各种数据和投资价值。
看起来，白氏发展的还不错。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丑闻，如果没有丑闻，要用什么方式打败呢。
吴丽萍走近，问白霜：“吴悠，你怎么突然开始关注起了经济方面的知识啊？”
白霜朝着吴丽萍一笑：“因为大学想学习金融类的专业，妈妈你觉得呢？”
吴丽萍扯了声笑，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可以呀，吴悠想学什么妈妈都支持。”
她伸手摸了摸白霜的头发。
白霜抬眸，空洞无神的眼珠盯着吴丽萍，她说：“妈妈，你是不是被白家辞退了？”
吴丽萍动作一顿，“没有啊，你……”
“因为今天妈妈身上没有难闻的油烟味。”白霜按掉广播机里的声音，“妈妈今天是出去找工作了对吧？辛苦妈妈了，我今天叫了广味轩的外卖，妈妈不用辛苦做晚饭了。”
说完，门铃便被人按响了，白霜摸索着去接外卖，忽略掉身后呆愣的吴丽萍。
“吴悠是吧。”外卖员和白霜确认信息。
“是的，谢谢。”白霜接过，将现金给了对方，关好门。
袋子被白霜放在桌子上，精致漂亮的袋子上写着：广味轩
——恰好就是吴丽萍今日去应聘的酒店。
白氏旗下的，因为被白驿帆的妻子刘静辞退，她找到白驿帆求助，才得以顺利入职。
比起在白家的繁忙，在广味轩里当个客户经理，只需要负责处理上菜等事宜，工资高还轻松。
顺利的话，吴丽萍明天就能领到自己的工牌。
所以吴丽萍愣怔，她内心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她抖着手去抓白霜，“吴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看医生吧，好不好？”
白霜似乎是对吴丽萍的反应很满意。
她笑，笑得温和而漂亮：“没有啊妈妈，只是下周五有春日祭，学校让我们邀请自己的父母出席。如果妈妈没有工作是不是就有时间陪我参加活动呢，我可是……很喜欢妈妈呢。所以……妈妈你周五有时间吗？”
吴丽萍看着白霜脸上的笑，那个笑里还带着犹豫和讨好。
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睛无神，像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娃娃，却因为缺少材料而被工匠按上了两颗纽扣一般，打碎了原本的美感。
吴丽萍定下神，想起自己的行为，巨大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吞没了她，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非要留在白家，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白驿帆喝醉了酒。
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不，不。
她的女儿就应该是白家的公主，不应该和她一起这样，生活在窘逼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