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闪闪的事,李越从来不马虎。
第二天趁着午饭时间,他约关琳到外头吃饭,顺便搞清这个问题。
昨晚送走薛临后,他一个人慢慢的想了想,后知后觉薛临讲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薛奶奶的事一直是薛李两家人之间的一个定时炸弹,他知道当初薛奶奶明明治疗挺顺利的,但突然就传出去世消息,并且同时,关琳也进行了换心手术……
“我说是关琳为了自己活命自私而导致的,你信吗?”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起薛临说过的话。
关琳突然接到李越的午饭邀请,十分惊喜,连在实验室工作时穿的白大褂都忘记脱了,直至进入餐厅感受到许多人的侧目,才反应过来。
但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双手插进口袋里,冲着李越走近后尴尬的笑笑,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点菜了吗,想吃点什么。”
“你点,我都行。”李越说。
虽说对面坐的人是自己的生母,但毕竟自己的成长她缺席,因此他也没多大的感觉。
只觉得对面坐的人,是比好朋友亲昵一点,比亲人生疏一点的关系。
关琳很快拍板,点了三个菜加一个汤,然后让服务员收走餐单。
李越等外人走了后,直入主题:“闪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问的她心头一颤!
但关琳很快稳住自己,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以掩饰自己的慌张,淡淡问:“什么问题?闪闪又惹祸了?”
李越见她还要装,将话说的更直白:“我发现闪闪好像不知道薛奶奶去世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同时,眼神也直逼关琳,让她不能再打含糊战。
“!!”
关琳手一抖,茶杯差点砸落到桌上,茶水溢了出来,湿了她的手和衣服。
她回过神,忙放下茶杯然后抽纸巾去擦,因为动作慌张又急促,差点又绊倒放在一旁的调味料。
李越则从她的慌乱里读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整个人霎时变的无比严肃:“闪闪是我妹,我不希望你有问题隐瞒我。”
“这,这你怎么发现的?闪闪知道吗?她有没有怎么样?”关琳自知躲不过,首要就是要知道闪闪的情绪。
“有次谈话聊起的,”李越没把薛临供出来,随口掰:“放心,我察觉之后就没有多说,她不知道。”
关琳的担心稍微松懈一点,她吐了口气:“是,闪闪的身体是有点毛病……”
“什么病?”李越立刻追问,同时,担心,紧张等情绪瞬间涌起,心爱的妹妹生病他竟然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很失职。
关琳见他这么紧张,道:“放心,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记忆力方面有点不好,不过……”
“记忆是吧,我认识几个权威的脑科朋友,可以带闪闪过去看看。”李越说。
“不不不,越你听我说,”关琳连忙阻止:“闪闪并不知道她自己生病的事,不,她知道,但她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失丢了部份的记忆……”
关琳语无伦次,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具体描述,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闪闪确实丢失部份记忆,将来还会不会丢失更多,她还在密切关注当中。
但是照这几年的进程来说,除了关于薛奶奶那件事完整的丢失外,其他都只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完全不影响。
李越眉头蹙起来。
怎么,闪闪竟然不知道自己忘了这么严重的事?
不过也是,否则薛临怎么会说她不知道奶奶过世。
瞬间,内心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看来又是眼前人一手操控的。
“越,不要告诉闪闪,好吗?”关琳说起这茬,哭意又涌上来了:“你别看闪闪大咧咧,其实她也很敏感的,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让她快快乐乐的生活……”
“可这是事关健康!”李越觉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什么癌症,早点告诉闪闪,配合治疗,只是记忆问题,相信很快就能治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反正他这妹妹从小也笨,记不得事情也属正常,他相信就算告诉闪闪,难过也只是一时,闪闪一定很快会振作起来。
“越你放心,”关琳解释:“闪闪的朋友陈陈,就是陈医生,她是这方面的权威。她现在饮食起居都和我们在一起,她会看着闪闪的。而且陈医生也有开药物给闪闪吃,你看,治疗不一定要让闪闪知道的,可以并存不是很好吗?”
关琳声线里涌起哀求,她真怕李越一时冲动跑去告诉闪闪,可真正的病因,让她怎么说出口。
李越先是沉默,后质疑:“那个姓陈的医生,真的靠谱?”
“当然!”关琳见他退让的迹象,扬声:“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带你去陈医生开的诊所看,她很专业的。”
李越不吭声。
“越,不是我故意要隐瞒的,闪闪的病只是其中之一。重要的是,你想想,闪闪小时候和薛奶奶关系多好啊,薛奶奶带她去研发室,手把手教她检测分子,还经常拿量杯耍杂技一样抛给她看……”
“如果让她知道,她喜欢的老人早就不在世上,你说,这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关琳低下头。
“说的很好。”李越点点头,几乎要鼓掌了。
关琳错愕抬头。
“到底你是真的关心闪闪,为闪闪着想,还是你怕闪闪知道真相,知道薛奶奶的死跟你有关?”李越相信薛临的话。
如果不是听了薛临那句话,他也会被关琳的真情打动,觉得她是全心全意为闪闪好。
可听了那句话后,不得不让他有别的龌蹉的想法。
他看着关琳心脏的位置:“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向闪闪解释,你的心脏是薛奶奶的?而那时,薛奶奶的治疗进展不错,按理说,有痊愈的可能。”
关琳脸色蹭一下白了下去,她唇瓣蠕动,没想到李越会这样想她:“越……”
“行了,我这么说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人只在意自己的想法。”
就像她把他送去李家,觉得李家的背景会对他的未来有帮助,做这决定时,事先也没跟他商量一下,没有问过一句他的意见。
就把他送走。
现在也是,闪闪的病情,薛奶奶死亡的事,她也选择隐瞒,单方面觉得这样是对闪闪好的,就做了。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薛临爱闪闪,所以即使发现问题也忍着不去问,但若两人决定在一起,闪闪势必要面对薛家人。
薛家里面每一个都不是善男信女,到时候,谁又会在乎闪闪的情绪呢?
况且……
李越假设性的,试探性的问:“假如薛家人知道闪闪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的薛家人,意指很明显,指的是薛临。
“那我就把闪闪带走。”关琳很肯定的说。
现在一切风平浪静,她也拿捏不定闪闪私下和薛临还有没有联系。
不过,最近见闪闪都能察觉她心情十分愉悦,所以应该是没有吧,关琳想。
“呵!”李越这下真是被气笑了,再一次总结他得出的答案,毫不客气:“你真的很自私。”
闪闪已经被她带走过一次,那时薛临有多伤心,怕是没几个人知道。
因为薛临这人情绪淡,很少有失控的时刻,可他知道。
知道有些平静表象下的暗涌。
如果闪闪再走一次……
而闪闪呢,自不用说,肯定也很喜欢薛临,否则那晚就不会跟他回家……
是,他指的是他强行闯入薛临房间检查那晚。
其实在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他眼角瞥到浴室的地板放的是闪闪脱下的衣服,他之所以还装模作样检查,是因为他很清楚闪闪的习性。
他这妹妹偏爱躲各种窗户,是小时候玩捉迷藏时,她躲在窗户,他一时没发现让她侥幸赢了,她很得意。
因此之后很多时刻,她都刻意找窗户去躲。
不过呢,后面每一次,他都是有意放水,让她赢,让她高兴。
关琳收到这评价,也不反驳,倔着脖子,清楚李越所指:“是,但我没办法,在我这里,闪闪永远是排在第一,我管不了那么多。”
她留下来高兴,她就准她留。
可若哪天留下来会变成一种负担,那她就带她走。
李越起身:“我回去开会,这顿饭你自己吃吧。”
“越,”关琳喊住他,需要再一次求证:“你不会告诉闪闪的,对吗?”
“当然,”李越应:“毕竟我也不想哪天突然就见不着闪闪。”
……
一周过去。
李闪闪每天都去玻璃房查看进度,还主动帮忙干点别的,毕竟她也想早点营业哪,久不干活,手痒。
这一周她同时也频频跑向集美配合他们的研发。
可大企业干事就有一个缺点,就是很多事情已经程序化,她能动手的机会根本不多,把配方研究出来,接下来一切都是自动机械化。
包装啊,盒子啊,广告啊都有专人负责,并且已经陆续出来雏形,集美的人全部拿给她过目,就等过年时打响第一战。
李闪闪有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美容大师,而是集美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