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煜走后，东方柳更爱粘着褒月倾，偶尔殷斩星或萧言嘉来府上，玩闹一通，倒也热闹。
听楚云说韩雅端的爹又来了一次，带着礼品低声下气地求她回家过年。
韩雅端连面都没露，叫小厮把人撵走了。不过过了几天，派人把她母亲接到了自己府上。
“雅端到底是心软。”
楚云喝了口茶，感叹道。
“这倒也没错，一直以来，闹得她心寒的也只是她那个没良心的爹，只是她母亲也太懦了些，由得女儿这么被欺负。”
褒月倾摇摇头，又道：“这样也好，我还担心她一个人过年会冷清呢。”
“是啊，有亲人在身边也好……”
楚云说了一半，想起褒月倾在渝国没有半个亲人故旧，急急刹住嘴。
褒月倾却不在意，淡淡笑道：“无妨，我同师父和小柳过，倒也不会寂寞。你大约也要回家过年了吧？”
“是啊，最近京中的铺子都歇业了，我今日就是来辞别小姐的。”
楚云脸上喜气洋洋，这一年她可是赚足了钱，如今回了家，父母不知要如何骄傲，想到这些，她心中就雀跃起来。
“带些果子回去，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褒月倾差画意装了些新鲜瓜果给楚云带回去。
京中每到了冬天，新鲜的瓜果就少了许多，然而她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
寒冬腊月的，萧言温这个古怪王爷没再跑过来跟她说话，却还是差人又来了一两次，送了好些东西。
褒月倾挑拣着好的，借花献佛，这府送点那府送点，倒是忙了两天。
终于到了除夕这天，又是一场好雪。
瑞雪兆丰年。
褒月倾看着红灯笼上盖着的白雪，不觉得冷，只觉得十分可爱。
“姐姐，终于把你等来了。”
东方柳听着马车声，小跑着出来迎她。
她穿着一身新衣，欢欢喜喜地把褒月倾拉进府去。
“师父，过年好。”
褒月倾恭恭敬敬地拜了个年。
姬令承乐呵呵地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道：
“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只是这本秘籍拿去。”
褒月倾双手接过，只瞧见封面上几个大字，写着《及道真经》。
“谢师父！”
虽不知道是什么，但能做压岁礼送给她，想必是个宝物，褒月倾也不翻看，先谢过了他。
“这可是练内力的好东西。你呀天资太高，成长的速度太快，内力要是跟不上，再往后怕就难了。”
姬令承解释道。
“谢师父指点！”
褒月倾欢欢喜喜地收下那本书。
“姐姐，练武那么辛苦，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呀。”
只在武学之路上走了三天的东方柳疑惑不解道。
“这样，假如有一天我重要的人遇到了危险，我就可以保护他们了呀。”
褒月倾摸摸她的脑袋，笑着和她解释。
“姐姐，那我是你重要的人嘛？”
东方柳仰头，眨巴着眼睛期待地问道。
“自然啦。”
“那我哥呢？”
“嗯……”
褒月倾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给问愣住了。
东方煜是她重要的人吗？
她是东方煜重要的人吗？
她在心里迟疑了片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却不忍拂了东方柳的意，只说道：
“你的哥哥自然是你最重要的人呀。”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她带过，却在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
“煜儿这孩子啊，看着冷漠，心却是好的。”
姬令承没有看褒月倾，只是盯着窗外，回忆起往事。
“他母亲留下小柳就去了，父亲又常年在军中，就他一个人带着小柳，在我山上生活。”
“这孩子小时候也上房揭瓦地活泼过，后来整个王府落在他肩上，才养成这么个脾气来。”
姬令承长叹了口气。
“师父，我哥还会上房揭瓦啊？”
褒月倾只默默地听着，东方柳却好奇地追问道。
姬令承笑起来，道：
“那当然了，有一次他爬树摘果子，生生把下面茅草顶的房子砸出个洞来，结果那房子是我一师兄的，脾气一向不好，追着他从山这头打到山那头，那叫一个鸡犬不宁啊。”
东方柳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她不苟言笑的哥哥还有这样的往事。
褒月倾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姬令承怀念着往事，望着窗外的眼睛有些出神。
“不过再往后，就没见他那么开心过了。煜儿这小子，在军中待惯了，心不坏，却不会说不会做。年轻人，还是要多磨砺啊。”
褒月倾觉得他说这话时仿佛在看着自己。
对于姬令承的意有所指的话，东方柳却浑然不觉，只是趴在桌上默默思考着，觉得自己哥哥有点可怜。
“姐姐，你说我哥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可能在阵上厮杀，也可能在营里吃饭吧。”
褒月倾估算着时候，答道。
“我哥会想我们吗？”
“当然会想你呀。”褒月倾安慰她道。
“会想我们的。”
姬令承却突然说了一句，转头又向东方柳说，“小柳，还不快去厨房看看，你喜欢的饺子估计快好喽。”
东方柳顿时把她哥抛到脑后，欢欢喜喜地跑去厨房看饺子了。
“师父，您从前过年，都在什么地方？”
褒月倾扯开刚才的话题。
“从前多半在坤天派跟孩子们过，今年送小柳上京，我也懒得回去，就在这儿过了。”
“坤天派是什么样的地方？”
褒月倾对自己的师门有几分好奇。
“嘿，那可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
谈起自己的门派，姬令承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起来。
褒月倾只静静地含笑听着。
“等煜儿得了空，我就带你们仨回坤天派去住段时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姬令承设想着说道。
“好呀，我也想见见各位各位长辈和师兄师姐。”
“还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得了多么有天资的徒儿，准让那群老家伙吓一跳。”
姬令承已经想到了自己在师兄弟面前炫耀时的快乐，骄傲地笑起来。
“姬爷爷，姐姐，吃饺子啦！”
东方柳端着盘饺子进来，身后跟着的丫头手里也各拖着一盘饺子呈上来。
“两个丫头，希望你们未来的人生，都平安顺遂，长安长乐。”
姬令承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感慨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