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且说小将叹了口气，看了眼箭靶，收起长弓，转身就走。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悄然响起：“等等。”
小将一愣，转过头。他目光看着手中拿着金背砍山刀，身穿一袭墨绿色衣袍的左天成。他抱了抱拳，打量了他一眼：“留风想要和我争夺第一？”
左天成在马上抱拳一礼，瞧了瞧小将一眼：“伍兄弟，今日校场比试，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小将皱着眉，眼睛朝左天成望了眼。他弓交左手，抱着手，客气道：“既然如此，那么手底下见真章。”他骑着马后退三步，等待着。
左天成将金背砍山刀挂在马上，取出一张大弓。弓长四尺，弓背是用梨花木制成的，弓弦是用一根上好的牛皮筋钉上。
他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搭上大弓。他目光看着远方的箭靶，眼睛闭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台下
秦安站起来，目光看着左天成的动作，转过头。他推了推正在马上吃着桂花糕的杨昭，指了指：“师弟，你看他这是要做什么？”
杨昭抬起头，望了眼，将桂花糕塞入嘴里，含糊道：“大概是要表演三星连珠吧。”
秦安嘴巴张的能够吞下一个鸡蛋，咽了咽口水：“三星连珠，这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杨昭摇了摇头，眉头皱起，拿起挂在马上的大弓。他的手拉了拉弓弦，对秦安说道：“师兄，这个三星连珠，不是什么高深的射术。师傅当初教导我的时候，给我表演了一手连珠箭的活计。”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秦安摸了摸后脑勺，仰望着天空。
杨昭迟疑了一会儿，无语道：“这可能是师兄没有认真听，其实师傅真的讲过。好了，快看，他要射箭了。”
杨昭朝天成射箭的方向一指。秦安的眼睛随着杨昭指的方向而去。
只见左天成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开，喝道：“中。”随即三道破空声响起，三支箭羽并排而行。犹如三个人在同一个地点走路，一起朝着终点进发，直插在箭靶上。
“好射术。”杨爽拍着手道。
左天成在马上低着头，抱了抱拳，口称：“都是师傅教的好，徒儿不敢自夸。”
杨爽走到他身旁，欣慰地看着他道，赞许道：“除了为师的教导，你自己也下了不少功夫。现在本王宣布，左天成的三星连珠箭暂时排在第一名。”
“还有谁想要上来试一试，文通你上来吗？只要你能打破你师兄的纪录，那么你就赢了。”
“师傅，弟子没有这个本事，弟子认输。”身穿一袭红袍，手里拿着一柄大刀，魏文通在马上倒抽了口凉气，艰难道。
“现在还有谁想要上场？”杨爽失望地看着魏文通，他知道魏文通尽力了。这种射术全天下除了那个人以外。根本没有人能够打破纪录。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身穿青衣，手中握着一杆奇特的长枪的少年，道：“尚师徒，你想要来试一试吗？”
尚师徒抬起头看了眼，在马上抱拳道：“回禀卫王，小将深知自己射艺没有伍兄，左兄、魏兄高明。小将还是不试了，小将只求能在正式的比武中打败他们即可。”
“看来你对自己的武艺有信心啊？”杨爽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尚师徒，嘴里说道。
尚师徒一托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左手握着长枪，在马上拱手道：“小将的师父曾经教导过小将，凡事量力而行。做事要沉稳。”
“为此小将练习恩师所传的刺穴枪法，已经有七年之久，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是也算是略有精通。只是这弓箭的技艺，小将却落下很多。故而不和各位同仁以较长短。”
说完，尚师徒一圈战马，马蹄“得得”地朝后方观战亭而去。
杨爽见此，也没说什么，眼睛朝一旁观战亭内瞄了一眼。他笑着对宇文成都说道：“宇文小将军可愿意上前一试？据老夫所知，小将军的箭法不错呢？”
宇文成都一愣，睁开双目，眼光柔和地朝不远处的杨昭看去。他站起身来，朝杨爽抱拳道：“启禀卫王，小将不愿与左天成争锋。尚若是连珠箭，小将只能一次两箭。还望卫王明察。”
说罢，宇文成都一抖黑衣，坐在了位置上，半闭起眼睛。
杨爽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下疑惑不解：怎么成都这个孩子开战以来，除了抽签对决，从来没有主动上场过。难道他真的对武状元不在意吗？且看看再说。
想完后，杨爽眼睛示意高台的一名棋牌官。只见那人脚步匆匆地从台上下来。接替杨爽站在场中巡视。杨爽则是一甩披风，径直走向高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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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
观战亭内
秦安抱着手，身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包裹。他无语地望着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杨昭道：
“我说师弟，你怎么还在吃桂花糕啊。你没看见那厮已经把出名的机会让给你了么。只要你用师父的绝技七星连珠箭。就能打败那个手持金刀的家伙。”
只见杨昭忽地抬起头来，腮帮子鼓起。他将桂花糕咽了下去，又从一旁的小包袱里面取出一个葫芦，打开葫芦盖子，抿了几口。
水顺着咽喉下去。杨昭抖了抖腿。随后他的左腿搁在右腿上，笃定地摆着手道：“师兄，莫急。还轮不到师弟我上场的时候。再等等，再等等。”
说完，杨昭打开包袱，从中取出两个红艳艳的果实。自己拿一个。另外一个递给秦安。他笑着说：“师兄，消消气，等到没人上场了。师弟再去露一手。保证能够惊艳众人。”
秦安拿过果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恕为兄直言，现在伍云召、魏文通、左天成、尚师徒、还有那个讨厌鬼。不是上过场就是弃权。你哪来的自信说还有人要上场？”
杨昭目光紧盯着校场，咬着果子，说道：“未必，师兄请看好吧。”
说罢，只见校场上马蹄声响起。一个年轻人身穿青衣，腰中带着宝剑骑着一匹战马走上了校场。
但见此人眉分八彩，鼻子挺直，目光有神。他朝高台上唱了声诺：“小将李药师，愿意下场射箭，还请卫王恩准。”
“你又有何本事？想要射箭比试。你可知现如今最好的成绩是三星连珠箭。”杨爽从椅子上站起，目光瞟了一眼旁边脸上生着皱纹的武将。
那员武将脸上一红，低下头来。只见身穿青衣的年轻人目光朝武将看去，朗声道：“小将自幼承蒙舅舅看得起，传授小将箭法。”
“不管如何，小将不能丢了舅舅的脸面，还望主考官允许。”
说罢，年轻人朝武将施了一礼，一圈战马等待着杨爽的命令。杨爽朝那员武将望去，见他眼眶中含着泪花，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场一试吧。”
“是，卫王。”年轻人也不含糊，从马上摘下一把宝弓，此弓长约六尺有余，宽约四尺。弓弦是用牛皮筋做成的。
他一手挽着宝弓，缓缓地举起，宝弓在阳光下反射出白光。旁人见此无不倒抽一口气：“这是五石左右的硬弓，此人好大的臂力。”
年轻人没说话，深吸口气，脚一踢箭壶，箭壶内飞出一支箭羽。他脚一蹬马镫，点在马背上，身子跃上半空，右手一伸。他接住从半空中掉落的箭羽，搭在弓弦上。
然后，他两脚分开，身子下沉，稳稳地落在马背上。他耳朵竖起，倾听风声，半闭上眼睛。他左手持弓，右手搭在弓弦上。一动不动。
半晌后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朝前跑去。他心中暗数几下，骤然睁开眼睛，瞧了眼远处的靶子。在马离开靶子五里之地之时，右手松开。
箭羽带着风声朝箭靶上飞去。力道之大，将整个靶心贯穿，砸在靶子后面的沙地上。
“好，李小将军不愧为大隋的栋梁之材。此箭比起落日都督长孙晟都督也毫不逊色。若是小将军接下来的箭都是这样的射法，李小将军当为第一。”杨爽从高台上走下来，拍着手赞许地说道。
年轻人脸上泛起红晕，将弓箭放在腿上道：“卫王谬赞了，小将只会这点本事。天外有天，还望各位仁兄赐教。”
“哼，这只不过是破甲箭罢了。我师弟的绝技定能胜你。师弟你拉我作甚？”年轻人的话刚说完，观战亭内秦安站起来，不以为然地说道。
秦安的话刚说到一半，杨昭吐了口果子皮，拍了拍手。他左手拉着秦安的衣襟，将其按在椅子上，小声道：“师兄，我现在还不想出去。你怎么把我推了出去。”
秦安嘴角一勾，拍了拍杨昭的肩头道：“无妨，我相信以师弟的本事破了破甲箭轻而易举。”
杨昭脚下一滞，目光环视着四周。见大家的眼神都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杨昭收起心思，咬着牙，将包裹推给秦安。他抖了抖衣袍，走下台阶来。他径直走到观战亭旁边的拴马柱前，解下照夜玉狮子。
他翻身上马，左手从马鞍下摘下一把宽约五尺有余的宝弓。右手从箭壶内取出三支精铁打造箭羽。
杨昭目测了一下风速和距离，将三支箭羽搭在宝弓上，吐气开声道：“皇叔祖，小将杨昭想要用破甲箭表演七星连珠。若是小将得胜，就算小将赢了。且看小将射箭”。
说罢，杨昭嘴角一弯，喝道：“着”
只见那三支箭羽呈品字形朝箭靶上飞去。众人只见三道流星闪过。箭靶上多出了三个洞口。棋牌官忙上前去看，三支箭羽直挺挺地扎在地面上，箭尾还抖动不停。
他心中大骇，腿脚向前移动，手握在剑柄上，刚想要说话。杨昭抚了抚心口，又一次拿起宝弓，从箭壶内抽出四支箭羽，喝道：“这四支箭，单取箭靶上钉着的箭。”
说完，杨昭脚加进马腹，照夜玉狮子会意，载着杨昭绕校场跑了一圈。在奔跑的过程中，杨昭寻找机会，嘴里念到：“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眼见照夜玉马匹背对箭靶时，杨昭背转过身，松开右手。四支箭羽在空中划过弧度，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去。转眼间破开钉在箭靶上的箭羽，在它们箭身上留下一道凹槽形状的痕迹。
他将弓箭挂在马上，掉转马头，朝高台奔去。“吁”杨昭在离高台两米之时停了下来，嬉笑着对站在一旁愣神的李靖和杨爽道：“药师兄，皇叔祖，不知小将这番技艺如何？”
“杨兄弟技艺超群，我李药师不是对手。但是武举还没结束，期待和杨兄弟沙盘上一较高下。”李靖抚了抚青衣，在马上拱手说道。随后看了眼杨昭，掉转马头离去。
杨爽看到杨昭此番射艺，想起那年小树林中青年人含笑的神情。他细声说出一句话来：“没辱没仲敬的名号，皇叔祖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皇叔祖，我会的。”杨昭瞧着杨爽的神情，手拉着缰绳，悄声道。
说完后，只见杨爽朝棋牌官点了点头。
那棋牌官高声宣布：“本次骑射考核到此结束。第一名是晋王府大公子杨昭。明日举行马战，还请诸位明日按时到场。”
说罢，棋牌官一挥手，众人徐徐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