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黄昏。
夜千玄有军务要处理，提前走了。
温照筠和慕云汐跟太后又待了一会儿，便也准备离宫。
走到宫门外，慕云汐小步子顿了一下，忽然道：“看来今天不用回相府了。”
温照筠不解：“汐儿？”
慕云汐扬起小手，指了指前方：“外祖母派人来接我们了。”
温照筠顺着慕云汐的小手望去，这才瞧见：
宫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是相府的，车上的小厮正在酣睡，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而距离相府的马车不远处，还停着另外一辆古朴却不失威严的车驾。
那辆车上，挂的则是封疆侯府的玉牌。
——正是慕云汐的外祖母家。
温照筠心里一紧，侯府的车怎么在这儿？难道母亲出了什么事？
如此想着，便快走了几步。
慕云汐则淡然地踱着小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
随着她们走近，侯府的老嬷嬷快步向温照筠迎了上去：
“小姐，老奴终于见到你了！”
“李嬷嬷？母亲的身体……”
“小姐莫急，老夫人无恙。”
温照筠松了口气：“那你这是……”
“早前听说汐儿小姐受伤了，老夫人她担心外孙女，特意让我来看看。”她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慕云汐身上：“小小姐没事，那老夫人也能放心了。”
温照筠问：“嬷嬷，要看汐儿，你直接去相府就好，暑天烈日的，又何必在宫门外等着？”
李嬷嬷的脸色沉了沉：
“老奴曾多次去相府请见，可那个刘管家他百般搪塞，根本不让我进门探望！”
“什么？！”
“老奴只能守在相府之外，等着小姐出门。今日小姐带着小小姐一起进了宫，老奴这才得了机会，见上你们一面！”
温照筠的脸色附上一层冰霜：
“他一个管家，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嬷嬷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有些话，不是她一个下人该说的。
然而，一个奶凶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管家当然没这么大胆，但他背后有渣爹撑腰啊。”
慕云汐小脸微扬，神情淡漠，语气带着一丝鄙视。
李嬷嬷闻声，神色惊讶地望向慕云汐！
她不敢说的话，竟被小小姐一语道穿了？
而且，小小姐居然管丞相大人叫……渣爹？！
李嬷嬷再看向温照筠，却发现温照筠一脸的习以为常。
李嬷嬷：“…………”
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
温照筠自己都没发现，其实她早就习惯自家女儿的说话方式了。
潜移默化中，甚至已经接受了慕安世是个“渣爹”的设定。
此刻，听了慕云汐的话，她只是疑惑地问：
“可你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云汐的嘴角勾了勾，小脸上神情无比清冷，奶声奶气，却又暗含嘲讽地吐出三个字：
“心虚呗。”
一个想谋害发妻，虐杀女儿的渣渣，坏事做到一半没得手，当然心虚，不敢让她们跟封疆侯府的人接触。
温照筠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虽然汐儿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揶揄，但经历了这次进宫，被常贵太妃为难，又得知了汐儿小时候被欺辱的那些事之后……
她已经隐隐能感觉出，这三个字背后的意味。
夫君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