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神邸，为了防止被堵在我门口的众位神仙抓住，我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捏着隐身诀。出于谨慎，临到府邸时，还是变作了小童模样。
府邸依旧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看我是府邸中人，众神仙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我慌忙跑进府邸，叹了一口气，好在这些人并没有生出靠近我身边人然后靠近本尊的意思。不然我恐怕还被纠缠在外面呢。
小童愁眉苦脸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见到是我回来了，高兴地跳了起来，“娘娘您回来了，有贵客正在客厅等您呢。”
“不见！”我回头朝着仙童喊了一句，便打算回房间。
“这，您真的得见。”小童看着我狐疑的神色，紧张地添了两个字，“贵人。”
大殿上，正坐着两个人。
一个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抬眸看我，眼神中淡漠十分。一个面容和善，周身气息缓和，眼神中却是万分善意。
左边的那个脸上写着生人莫挨老子的即是玉清元始，右边的那个脸上写着憨憨的是通天。
这两位平日里和我没有交情，就连二位尊者的面都只在初来天庭的时候才见过，不然现下恐怕我还有眼无珠，不知道上面坐的是三清。
心里掂量计较着，我礼了一匝，“贫道不知二位天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适才有些事情外出了，让二位久等。”
“何必客气，观音也别讲究虚的，请坐。”通天果然也如传闻中的一样是好相处的，我瞥了一眼元始，依旧是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战战兢兢地坐下，我心中越发如擂鼓一般，十分不安。
这两位尊者闭关在三十三重天外已经很久了，昆仑山依旧巍峨，斗转星移，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六界灵脉繁华的模样。三十三重天也没了当年门庭若市的场面，天门紧闭，已然很久没有消息传出来了。
不过说实话，传说中那些存在的人物事物又有几个到现在还依旧呢？洪荒末日，神佛尽出，天地间变色，早已经时过境迁了。
三清来我这，若说只是为了喝茶，打死我也不相信的。但到底还是三清，是六大圣人，我心里再多疑惑还是敷衍着听着通天和我说话。
“不知道你师父可好？”
“是好的。”
“你师父当年最喜欢搅动风云，如今洪荒末日早就过去了，六界换了不知道多少代，你师父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做些闹腾地事情。真是让本座都有些羡慕了。”
通天说这个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似乎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但也很难说究竟是在说我师父的老当益壮还是再说我师父老东西祸害人……
虽然三清与我师父师叔还有女娲娘娘同为师门，却十分不和睦。我想，主要也是因为东西差异，其次还有许多矛盾。不过这些都是我在六届传闻中听说的，我师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倘若真的关系好，我师傅也不可能不跟我说一些什么的。当年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如今千百万年过去了，是否有变化，谁也不清楚。
“您说笑了……师父是担子重，卸不下来，其实已然是到了迟暮呢。”
我佛门还没有振兴，他老人家必定还放不下。
通天也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有些愣住了，想起自己的截教，当年的意气风发和后来的封神榜，叹了一口气，又笑道：“有你这样懂事的弟子，操劳一点又何妨。真是好福气，换做是本座，八成也和他一样。也罢，谁让那个秃老头运气总是那么好。”
听着通天的话，看着通天自嘲地摇头，我不动声色地尴尬地笑着，鼓起了勇气，“不知道二位尊者如今大驾光临小仙的宫殿，是有什么要告诉晚辈的吗？”
通天还没有准备好说辞，就被元始天尊打断了，“正是。”
通天哀怨地瞪着元始，被元始轻轻扫了一眼就堵了回去。
这明明说好了是我的台词！
通天委屈归委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打算继续绕圈子的心思。毕竟他们的来意，说起来还有些丢人。
元始本来是不愿意来的，若不是他这个弟弟一定要拉上他，恐怕这时候还在自己的玉清宫喝茶呢。
比起通天啰哩巴嗦的性格，他一向喜欢单刀直入，“据说，你师父想要磨练一位大弟子，特地设了九九八十一难。”
“正是这样。”
“本座与通天门下正有弟子，也需要一番历练。思来想去，同你们一起，或许是最好的。既不会祸乱凡世过久，又有一番经历。”
不然说有些丢人。堂堂三清六大圣人，居然要为了弟子历劫这种小事情到观音府来。
通天赶紧点头，接上话茬，“前几日，本座与你师父通传信的时候，已经说了这回事了。不过更详细的细节还没有讨论。恐怕这事情你比较有经验，要你帮忙照应一下。”
我不动声色地尴尬地笑了笑，“二位天尊实在说笑了。小仙平日里不过是诵经苦读，做也只做了一些简单力所能及的分内之事，像这种筹划安排统固大局的事情，小仙确实没有做过。更不明白究竟要如何做……”
“当年封神榜大战你也是参与过的，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与那个相似略有不同罢了。”
“我也参与过的？”我惊愕地看向通天。
元始瞪了一眼通天，通天似乎马上也反应了过来，讪笑，“一时语塞，本座的意思是说，当年封神榜，你也是知道的吧。其实不过就是在千万年之后再来一场封神榜罢了，不过这一次再也不需要以死封神。主体也就不是东方，而是你们西方了。”
我了然，“观音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二位天尊的信任。定然全力以赴，为二位大人分忧。”
元始依旧面无表情地喝茶，还是通天高兴地与我说话：“观音自谦了。四海八荒，如今你的贤名都已经能够上达上清天了，本座师父鸿钧也对你有一二听说呢。”
这……话……只能算是客套中的客套。要知道道祖早就和天道融合了，要是想知道我这个人，不过是动动脚趾头的事情。更何况，贫道还真的也不是个称职的观音呢。
只好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两位教主门下弟子众多。不知道要历劫的究竟是哪一位呢。”
要知道上清通天最是爱收徒弟了……
也知道自己的问题，通天有些不大好意思，“说起这个，本座也觉得很惭愧。放眼截教，到处都是需要继续加深修炼的弟子。本座这些年虽然有所收敛，但门下的弟子还是数不过来的。前几日本座算了一卦，有一位弟子与你已经有了些瓜葛。另外有三位等到你师兄历劫开始本座就放下界去。等待时机成熟，本座再告诉你。只是倘若你遇到妖族之人，务必谨慎。指不定就是本座门下的。”
通天这个话信息量巨大，倒是让我心中不禁开始怀疑。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放下疑云先问清楚，“那玉清天尊您门下的又是哪位弟子呢？”
玉清又嘬了一口茶，“本座是陪着通天而来的，至于那历劫之人，你师父已经有了计较了。届时，你问问你师父，便知一二。”
我颔首，“观音明了，劳烦二位天尊大驾光临。”
通天摆摆手，“观音何必拘束呢，论起辈分。本座二人也算得上是你师叔。”
我惶恐地起身行礼，“二位天尊对小仙抬爱，小仙不胜惶恐。”
“哎，又是这样客气。本座真不明白你师傅那样一个没啥礼貌的，怎么会教出你这么有礼貌的，不过也正是符合东方的规矩，本座看，观音啊，你前途不可限量啊。”通天高兴地让我起身坐下。
“天尊谬赞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本座与兄长就要走了。”通天起身，将元始桌上的茶具纷纷收进袖子里，传闻中元始总是有一副专用的茶具，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看来传闻果真不假。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本座那位已经与你有了一些瓜葛的徒弟，生性顽皮，也因为身世尴尬，他也不知道他的师父是本座，倘若你认出来了，也莫与他说。就当是帮本座顺理成章再收一次弟子。另外你可要多加小心，他悟性极高，行为恶劣，当年正是如此，本座才迟迟没将他收为弟子。而且似乎与你有不少机缘与纠葛，务必要多加小心。”
我点头如捣蒜，“观音明白。”
等我再抬起头，二人早已经化作云烟不见了。
玉清原始和上清通天是何等人物，如今居然为了弟子历劫的事情，来到我观音府，怎么说都让人不敢相信。
我回味着通天的一番话，心中有一个想法缓缓浮出脑海——
或许前几日我的猜测没有错，孙悟空的师父正是通天。
因为正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孙悟空不肯告诉我他的师父是谁？为什么他会被逐出师门？为什么通天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通天会说他的弟子生性顽劣，行为恶劣？
又说，与我有纠葛。
为什么刚好是我，而那个人又正是搅动风云的孙悟空？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有一条线，它把一切都穿在一起了。
我突然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毕竟六界已经和平太久了。龙凤大劫，神魔大战，洪荒末日，封神之战，神魔大战……这一切的一切，都存在当下人眼中虚无缥缈的史册里。
或许现下正是风云涌动的时节。
六界，要变天了。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面五味陈杂，久久不能平复。
我不忍心告诉我自己，要小心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