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琛下意识看了一眼凌凌七怀里的小布偶。
这只猫的眼睛就是这样。
不只是这只猫，还有……当年跟他做交易的那个看不清容貌，只能隐约看清一双眼睛的人。
或许……并不是人。
把傅烨琛的震惊看在眼里，凌希盯着他，冷笑一声，无声说道:好久不见。
右眼眼尾的痣灼痛感越来越明显，傅烨琛依旧神色如常的安慰着凌凌七，直到痛感完全消失才不动声色的放开青筋暴起的拳头，继续抱紧凌凌七。
“宝贝，地上很凉，我们抱着希希去沙发上好不好?”
凌凌七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回过头红着眼睛看向他，“傅烨琛，是我没照顾好希希，我带它回家的时候说了要好好照顾它的，我对不起它，它……它那么信任我，我第一次抱它它就和我撒娇，我还说要把它当女儿养，可是现在……现在它……”
“不怪你，宝贝，这不是你的错。”
隐约猜到了小布偶为什么会这么离奇的死掉，但是傅烨琛如今没办法说出真相，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面前的女人不是她的错。
凌凌七哭累了还是抱着小布偶不肯放手，凌希在旁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七七，姐姐再给你养一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眼睛都哭肿了的凌凌七缓缓摇摇头，“不好，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希希。”
希希，希希宝贝……
脑海里回想起曾经凌凌七对小布偶有多宠爱多温柔，凌希看看她再看看傅烨琛，狠狠咬了咬牙。
傅烨琛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好的凌七。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到只能听到凌凌七抽泣的声音，所有人都围在猫窝旁陪着他，直到她主动站起身。
“傅烨琛，我可不可以把希希和它的所有东西都葬了，我怕它在另一个世界会饿，会无聊，我知道它只是一只猫，我这样很幼稚很矫情，但是……”
“可以，都可以。”
傅烨琛给了傅烨行和李子轩一个眼神，示意两个人按照她说的做，然后才低下头亲了凌凌七的额头。
“宝贝，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幼稚，只是你很舍不得它，是你为它难过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每一种感情都值得被尊重，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猫，我可以理解你的难过，也会和你一起送它离开，但是……”
傅烨琛看了一眼一旁的凌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宝贝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生离死别是很正常的事，你可以难过，但是一定要慢慢接受，好好活下去，是对离开的人最好的安慰。”
明明应该被安慰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凌七莫名的觉得有些慌，下意识努力往他怀里靠了靠，“傅烨琛，我只有你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如果可以，他当然永远都不会离开，但是......
本该是回答给凌凌七的话，傅烨琛却始终盯着凌希，眼神冷的几乎没了温度，“对。”
如果他不在了，心思这么敏感的小孩谁来宠。
一切还没有成定局，他怎么能不争取一下。
安葬好了希希，又守着凌凌七直到她睡着，傅烨琛才起身走出卧室。
凌希就站在门外的走廊上，看到他出来原本和正常人一样的眼睛缓缓变成湛蓝色的竖瞳。
“难为你还记得我，怎么，是害死了人，良心不安经常做噩梦吗?“
傅烨琛没回答，只看了她一眼就朝着书房走去，直到她也跟着走进书房才开口。
“当年的事......”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亏你还记得!”
凌希表情狰狞的把傅烨琛推倒，然后按在地上，“傅烨琛，是谁在你被烧得灰都不剩的时候救了你?是谁给你机会重来一次?是谁帮你带来了凌凌七?都是我!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
出于愧疚，傅烨琛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反抗。
“你知道你把我害的有多惨吗？”
凌希目眦欲裂的瞪着他，两只手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恨不得直接掐死他。“你亲口答应了这笔交易，把灵魂和身体都给我寄居，可是我跟你融合灵魂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你宁可舍弃一半灵魂也要拼命抵抗我的融合，让我伤的只剩下一缕精魂，游荡这么多年才有机会附在一只快死了的母猫身上!要不是恰好被凌七抱回来，我现在早就死了!”
“我......”
被她掐得喘不过气，傅烨琛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有……有你一半的灵魂，我……我要是死了，你……你也……”
并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道缓缓放松，傅烨琛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有猜错凌希迟迟没有报复他的原因。
脖子上的手彻底放开，傅烨琛才再次开口：
“当时我并不知道会害死你，我感觉到属于我自己的意识在减弱，才明白你说的寄居并不只是我舍弃灵魂和身体，而是你会立刻取代我。交易的时候你没有说这一点，我想让你停下问清楚，可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凌希:??!
“你献祭灵魂和身体让我寄居，不就是同意了让我取代你?”
“时间点不对。”
傅烨琛问出十几年前就该问清楚的问题，“你取代了我，我还怎么见凌七?我付出一切的目的就是想再见她一面，所以我以为的你取代我的时间点是我见到她之后。”
“你……你……你简直……”
凌希不可置信的指着他，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差点魂飞魄散的原因竟然是两个人对同一句话的理解有偏差。
“我取代你，我会帮你找到凌七，找到之后再给你一次操控这具身体见她一面的机会，这难道不是让你再见她一面吗？”
“可我不是这么理解的，当时关于这一点我们并没有说清楚。”
傅烨琛也被这戏剧化的反转惊到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你骗了我，你让我看到你帮我完成了一半的心愿，只是想骗我心甘情愿让你马上取代我，根本不会给我再见凌七的机会。”
“我骗你?我骗你至于把我自己弄得这么惨吗？”
凌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所以你这么多年还很心安理得是吗?还觉得我该死是吗？”
“那倒不至于。”
傅烨琛抬手摸了摸眼角的黑痣，“我能通过这颗痣感受到你在我身体里的那一半灵魂，我知道你没有死，也想过你会再出现。”
“你......”
所以这么多年竟然是两个人互相以为对方是骗子，凌希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要不是她能感受到傅烨琛说的是真话，不然就要以为是这男人找借口骗她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惊天大乌龙？！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傅烨琛先开口了，“算我对不起你，如果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我会尽力配合，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尽我所能的养着你，我只有一个条件，凌七是无辜的，不要让她牵扯进来，否则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跟我同归于尽?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也配跟我同归于尽?”
凌希冷笑一声放开他，“别把自己想的太伟大，要不是凌七在我做猫的时候对我还不错，你以为你能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吗?那只猫死了之后我就完全脱离它的身体了，虽然不能立刻弄死你，但是让你缺胳膊少腿还是很容易的。”
以为以傅烨琛的性格会跟她叫板，结果对面的人并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反而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诚恳的说：“谢谢。”
“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跟你道谢而已。”
凌希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为什么道谢。
“口头感谢有什么用，你把我害的这么惨，跪下来跟我说对不起才勉强算有诚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