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思起来。
见状，陆晚晚也不去打扰，起身去洗漱，等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时，秦晖终于开口了：“晚晚，你当真不觉得那个女人眼熟么？”
“什么？”
陆晚晚一愣，下意识回想柔儿的模样、身型，全然找不到半点熟悉的地方，因此摇摇头：“没觉得。”
一时间，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持梳子看着床上半靠着的男子，两人的眼中都有疑惑。
怎么会看不出？
秦晖不死心的追问：“晚晚，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的，你说她的眼神像周若！”
那个名字令陆晚晚浑身僵硬，一瞬间，寒毒留下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一想到住在嫣然院的女人和周若像，她就无法安心。
秦晖看到她的手在抖，很想过去抱住她以示安慰，可他现在不能下床，双腿的穴道还未完全解开，下半身基本毫无感觉。
颤抖的手无力的松开了梳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个声音吓了陆晚晚一跳，也令她为之一振：“若只是像周若也就罢了，可要是……她就是周若呢？”
说话间，陆晚晚看向秦晖的眼神已经变了，里面充满坚定，再无畏惧。
秦晖皱眉，嘴唇动了动：“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她。”
“不用处置，就放在那儿吧，时间长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
嫣然院。
腐烂的面皮被丢入火盆中烧了个干净，只是屋里充斥着浓浓的恶臭久久不能散去。
柔儿打开窗子，让味道慢慢散去，面上的肌肤白皙无暇。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美貌的女子，柔儿自言自语道：“虚假的东西，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呢？”
之前因为面皮腐烂，她已经好几日不曾让人见到她的脸了。
直到昨日收到新的面皮换上，她终于能松口气了，窗外不远处有正在洒扫的下人，她们似乎闻到了这股难闻的味道，纷纷皱眉掩鼻。
柔儿叹了口气，总是见不到秦晖和陆晚晚，她哪儿有下手的机会？每天都有那么多人盯着她，连嫣然院都出不去。
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人敲门：“柔儿姑娘，林大姑娘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林大姑娘？”柔儿皱眉，那不是被秦晖从教司坊“抢”出来的前丞相之女么？怎么好好的忽然来给她请脉了？
怀着满腹疑虑，柔儿命人将林清欢请进来。
一袭白衣，十分素淡，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如此朴素的打扮却越发显得女子清新出尘。
柔儿扫量对方一眼，顿时忍不住的心生嫉妒。
她为了报仇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林清欢还能有副好相貌？
林清欢冲柔儿微微点头算是行礼，笑着解释：“夫人留我在府中做府医，以后柔儿姑娘要是哪儿不舒服，尽管打发人去清欢院找我便是。”
顿了顿，又说：“夫人说了，柔儿姑娘的身份不比常人，吩咐我以后每隔三日过来给您请一次平安脉。”
闻言，柔儿点点头，将手伸了出去。
……
“这法子会管用么？”陆晚晚自言自语着，忽然皱眉：“柔儿一定有问题，只是我更好奇的是，她到底是有些像周若，还是就是周若！”
秦晖微微点头，仔细回想着当初的事情说：“说来古怪，那时候我派出许多人，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悬崖底下只有些血……还有马车经过的痕迹，若当时有人经过将她救下……”
话音落地，秦晖浑身一震，难道从那时起就已经有人盯上他了么？
“如此说来，柔儿很有可能就是周若！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就算平时能够隐藏，但当遇到事情的时候，下意识的小习惯改不了！”陆晚晚又急又快的说完这些话，只觉得心慌不已，那时候她们还没有进京，就已经有人开始布局，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窦嬷嬷沉稳的声音：“夫人，尚书府递帖子来了。”
闻言，陆晚晚还没说话，就见秦晖不悦的皱眉：“侯玉奎就没点别的事儿干么？天天给我们递帖子做什么？”
这话惹的陆晚晚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是侯尚书？各部尚书可是有好几个呢。万一是柳大人找你呢？”
“要是柳盛，窦嬷嬷不会说尚书府这三个字。”
说笑几句，陆晚晚让窦嬷嬷将帖子送进来，果真是侯玉奎府上递的帖子，而且是他本人亲自写的。
秦晖看完后递给陆晚晚：“说是为了庆祝我们大难不死，特意摆下一桌酒席请我们前去。”
顿了顿，想到那些惨死的大臣，秦晖皱眉：“说起来，那些人死的有些冤了。”
“谁说不是呢。”陆晚晚轻轻叹了口气，已经从秦晖口中得知了当初发生的事情，知道那些人是被坑死的。
面对那么多杀手还能逃出来，侯玉奎和侯震霆的双手也不干净啊。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陆晚晚拍了拍秦晖的手背，眼含笑意的说：“既然侯尚书如此诚心诚意的邀请我们前去，那就去吧。”
“也好。”
下半晌，阿蛮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回来，还给陆晚晚带了封信。
“谁给的？”陆晚晚好奇的问：“我不是让你去看看那些小乞儿的情况么？孩子们情况还好吧？”
阿蛮点点头：“他们好着呢，吃好喝好的，奴婢还按照您的意思请了个先生教他们认字，以后就算不跟咱们做事，也不至于是个睁眼瞎。”
说完小乞儿的事，阿蛮接着说：“回来的时候有人往奴婢手里塞了封信，那人看着眼生，奴婢没敢耽误，赶紧带回来给您了。”
陆晚晚拆开一看，居然是卫瑾写的。
信上说，他在得知永庆帝与秦晖平安的消息后，又收到了边关的加急信件，一时半会儿不会回京，若有事需要帮忙，就去找陈寅。
【若非十万火急，休要与陈寅打交道，他性情古怪，隔着千山万水，本王保不住你。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