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夜烨没有出声，喉咙里有种烧灼的刺痛感。
刺痛一直蔓延至心脏，像是有一根刺，硬生生贯穿进去。
让他痛不欲生。
他之前觉得不就是停药，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别的病一样，两天不吃能有什么事。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大的危害。
他先前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她将脑袋埋在她的怀里，整个人安静的不行。
早先互相磨折的那三年，也未曾有过这般温存。
两年来他做梦都是这个画面，却连做梦都不敢奢求，她能这样躺在他的怀里。
如今得到了，却无半分开心。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骄傲自大的盛夜烨其实什么也不是。
翌日，时之瑶醒过来。
她看见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抬头看去，竟然是盛夜烨。
她小心翼翼的下床。
下楼去厨房拿一把刀。
她确认过了，盛夜烨睡的很沉。
时之瑶小心的爬上床，摆一个合适的位置，举起刀就要朝他的胸膛扎下去。
从窗帘漏进来的一丝光线，折映在银色的刀刃上，闪过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的睁眼，近乎本能的抓住时之瑶的手，刀尖堪堪刺破皮肤，她眼神猩红发狠，拼命想要扎下去。
嘴里仍旧念念有词，“你不是他……你骗我……”
盛夜烨蹙眉，这才发现她举着刀的手在抖，捏的够紧，虎口猩红。
他狠狠掰开她的手指，想要抽出她手里的刀。
两人的力气悬殊，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也是你杀了之言……你是杀人凶手。”
她眼神猩红，像是在梦魇里陷住，有些疯狂。
“你清醒一点！”
时之瑶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我很清醒！”
盛夜烨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拿起一旁的丝带，将她的手绑住。
她仍旧拼命挣扎，眼底的恨意那样浓烈。
可他发现，她触碰不到他就开始伤害自己。
紧紧抠着自己的手背，将左手抠出血来，甚至会用脑袋一遍遍磕着床头。
她觉得脑子很晕眩，也很疼，眼前人的脸都开始晃晃荡荡，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你怎么样？时之瑶！”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她却仿佛又看见那日雨夜，男人一身凶厉朝她走过来的模样。
眼神是厌恶，嘴里说的一切也是厌恶。
她精神面临崩溃，“你滚，滚开啊……”
从前楚昭将她保护的很好，她从未失控过。
盛夜烨不顾一切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抱着她，护着她的脑袋，不许她再伤害自己。
时之瑶挣脱不了，绝望又无助，再次朝他肩膀上咬过去。
正好是上次的伤处。
盛夜烨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手机，声音微喘。
“立刻派医生过来，三十分钟内，快！再带个心理医生！”
她就一直与他对峙，硬生生咬住他的肩膀，恨不能咬掉他一块肉。
就近的医生，十分钟就被保镖接过来了。
盛夜烨按住时之瑶，任由医生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她再次陷入沉睡。
约莫傍晚的时候，心理医生过来，按照时之瑶之前的病例，将药物带过来，甚至加大了剂量。
镇定药物醒了之后的时之瑶乖的不行，整个别墅里灯火通明，在这边窗户，恰好能看到外面的万家灯火。
她眼神有些呆板。
盛夜烨抱着她，脑袋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传来淡淡的馨香。
可她呆板的不像话。
“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依旧没有反应。
医生送来一堆药品，这次的剂量比上次还大。
看到那些药，她眼底才有了一抹反应，是本能的恐惧。
她往后瑟缩着有些抗拒。
盛夜烨眼神看向身后的医生，带着不悦。
“停药再度吃药的戒断反应更严重，夫人应该是记得之前的反应，产生害怕的情绪……”
“要是不吃呢……”
心理医生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
“只怕会更加严重……之前从没有过认知障碍，但现在她的状态您也看见了，先是……”
盛夜烨脸色难看，“够了，出去！”
“时之瑶吃药了。”
他为什么那么凶？！
时之瑶躲避着不愿意，一点点往后退去。
“乖乖吃药，我放你回去。”
她依旧没什么反应。
这种感觉让盛夜烨有些挫败，他伸手便捏住她的下颚，脑海中闪过一丝强制的念头。
可她呆滞的眼底闪过害怕。
那样分明的恐惧，她像兔子一样缩成一团，只想要保护自己。
他做了什么？
他声音有些哽咽，“时之瑶听话。”
实在没有办法了，越拖她的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你乖乖吃药，吃完药阿昭就回来了。”
提到这个名字，她立时有了反应，呆滞的眼底带着问询。
他两年躁狂，从未像今天这般睡的安稳，因为她在身边，可她却想杀了他。
其实盛夜烨觉得刚刚让她捅下去也不错，至少没有此刻这么疼，恨不能穿心剖肝的疼。
倘若他死后，她知道那些真相，会不会心存一丝愧疚，会不会一直记得他。
可他舍不得，她已经这样了，他有点舍不得让她继续痛苦。
“好，吃药……”她应声呆滞的眼底浮现了一丝光亮。
握满一手心的药，被她摊开在床上，像是吃糖豆一般，一粒粒往下吞咽，她眼睛红的像兔子，吃一半，她伸出双手，捂了捂自己的小肚子，有点难受。
她甚至短暂的忘记了那些痛苦，甚至忘记了这个人，忘记为什么要等他回来。
但她知道自己要吃完这些药。
她好了也许他就回来了。
终于吃到最后一粒了，她却没忍住，张口全吐了。
她看着被吐出来的药物，眼神糟糕又无助……甚至想要伸手去抓……
“怎么办？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盛夜烨没忍住，眼眶猩红，一把扯住她的手，将人抱在怀里。
压抑又隐忍的哭泣。
是他不好，没能好好爱她，是他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啪嗒啪嗒的水珠，沾湿她的肩膀，很是炽热滚烫。
时之瑶伸出的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却又随着本能顿住，不是很理解。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呢？”